許婉容回到榮安堂偏院,著急忙慌的叫小丫鬟雀兒找來了《養生要集》,隻見上麵清清楚楚記載到:“柿與蟹(同吃),腹痛大瀉”。婉容頓時如被澆了一桶涼水,心底冰涼。
丫鬟夕顏見狀,朝著雀兒使了個眼色,雀兒低頭不語退出了西廂,站在廊下守著不讓人近前。
“小姐,您別這樣,有什麽事兒,您說出來。奴婢看著您心疼”夕顏看著臉色慘白,情緒低落的許婉容說道。
許婉容平靜了一下情緒,長長的喘了一口氣道:“你可還記得我七歲那年生病的事兒?”
許婉容雖是朝著夕顏詢問,並沒打算聽夕顏回答,隻自言自語到:“如果我沒記錯,我生病的前兩日正好是食用了螃蟹並柿子。而且這兩樣都是祖母賞的。那螃蟹是同祖母一同用的,王嬤嬤還一個勁兒的勸我多用些,說是上好的陽澄湖大閘蟹。全侯府也沒多少,老太君憐惜我喜歡吃蟹,竟是都要了來。”
“晚膳後,老太君身邊的大丫鬟翠兒送來了一籃子的柿子,說是祖母看著新鮮讓我多嚐嚐。第二日我便病了”許婉容說完神色恍惚的看著榮安堂的正廳老太君住的地方。
“小姐記得不錯,當時奴婢還勸您少吃些螃蟹,畢竟那東西是寒物。可王嬤嬤一直勸,奴婢也不好說什麽”夕顏幫著回憶道。“而且奴婢還記得當時您發病的症狀和剛才書中所記載一致。難不成是老太君故意差人這麽做的?”
“祖母總不會這樣對我吧。”許婉容不確定的說道。
“對了,出了這件事情之後,翠兒上哪去了?夕顏你去打聽打聽。”許婉容吩咐完,又思量了片刻說道:“算了,今兒晚了,改天再說吧。我也累了,你服侍我歇息吧”。
溪月苑中,被弄得一頭霧水的許婉瑜吩咐丫鬟南星:“去榮安堂打聽看看,大小姐到底怎麽了?”
不多時,丫鬟南星從榮安堂返回溪月苑,遣了小丫鬟守在廊下,回稟許婉瑜道:“小姐,奴婢去榮安堂時正見著白鶯。前兩日奴婢托白鶯打聽的事兒有眉目了。”
“老太君以前身邊有四個貼身大丫鬟,是嫁入侯府的時候帶入府的。現下身邊隻剩下王嬤嬤一人。其他的人,奴婢沒打聽,隻問了在大小姐生病期間出府或者消失的丫鬟。”南星頓了頓接著說。
“期間隻有貼身大丫鬟翠兒出府了。說是當年翠兒的娘家表哥出麵,替翠兒贖了身,可是翠兒出府後沒多久,竟然死了。”
許婉瑜聽後,深思不語,看著南星開口問道:“那大小姐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奴婢找了白鶯的妹妹雀兒打聽,說是:“大小姐和夕顏說懷疑當年生病是老太君下的手,而且是和翠兒有關。應該是同時食用了螃蟹和柿子所致。”
“看來,大姐也是懷疑老太君了,隻是沒有下定決心。那我就去幫姐姐下定決心好了。”許婉瑜說完轉頭吩咐南星到:“讓白鶯把翠兒的消息想辦法送到夕顏那裏。明天我們去探望下姐姐”。
說完,許婉瑜和南星相視一笑。
第二日一早,許婉瑜向老太君請安完,來到榮安堂的偏院大姐許婉容的西廂房門前。小丫鬟雀兒朝南星遞了個眼色,隨即打了簾子讓婉瑜進去。
婉瑜心下清楚,這是昨兒吩咐白鶯辦的事兒成了。
“姐姐,你身體可好多了。昨兒見你臉色煞白的走了,說是頭痛的很,現下可好?”許婉瑜朝著婉容走去,隻見婉容神色憔悴,懨懨的沒什麽精神,竟是比昨兒氣色差好多。
“妹妹,你快坐。我隻是頭痛,估計是吹了風,休養兩日便會好了,勞你掛心了。”
許婉瑜見姐姐並不想說關於生病的事兒,隻一味的閑話家長,便使了個眼色給南星。南星借口找夕顏尋絲線,拉著夕顏出去了,屋內隻剩下姐妹兩人。
許婉容看著妹妹這樣,倒也猜到了一二,隻是不想說,不想承認祖母對自己的用心,低頭不語。
“姐姐,看來你是知道了。我前兩日找方嬤嬤打聽你生病那年的事情,覺得事發蹊蹺,而且你昨日的表現實在是太明顯了。妹妹猜測你當年生病應該是飲食上出了問題,還和祖母有關對嗎?”婉瑜說完盯著許婉容看來半晌。
許婉容聲音低落的把自己之前的猜測;丫鬟翠兒的去向都告訴了許婉瑜,說完竟是紅著眼眶哽咽道:“祖母這般對我,我實在是心痛,我一直把祖母當做最親近的人,沒想到”。說著豆大的眼淚滴落了下來。
許婉瑜知道現下說什麽祖母的險惡用心,姐姐隻會更難受,看來隻能先讓姐姐接受母親當時不是有意為之,是事出有因才行。至於以後的,慢慢來吧。
許婉瑜語重心長的說:“姐姐,祖母的用心你慢慢想想,我不多言。隻一樣,你現下相信母親對你的付出和愛了吧。如果母親不愛你,厭惡你,怎麽會為了你委屈求全那麽久,還為了你雪天跪祠堂。”
“你不理解母親,還對母親多有怨言,疏遠於母親,母親有多心痛,你可知道啊!咳”婉瑜長歎了一口氣。
許婉容輕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滴,看著妹妹許婉瑜說道:“以前是我識人不清,冤枉了母親,還讓母親因為我的不懂事,傷心不已,以後不會了。”
“姐姐,以後咱們姐妹倆好好孝敬母親,可好?”婉瑜握著許婉容的手緊了緊。許婉容點頭應是。
姐妹兩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婉瑜提議一同前去母親的博雅苑,二人相攜出了榮安堂。
博雅苑中,兩姐妹一前一後的進了西廂,大太太盧氏正準備用午膳,看著突然來的兩姐妹甚是意外。
“母親,可否可否讓女兒今兒在博雅苑用午膳,也讓女兒服侍您用膳,盡盡孝心。”許婉瑜興高采烈的說著。
“這可是好事兒,夫人一個人用膳總是用的少,有大小姐和三小姐陪著,夫人總能多用上一碗”方嬤嬤眉開眼笑的打趣道。
夫人盧氏隻看著許婉容不言語,似是征求婉容的意見。許婉容略微有點羞澀的說:“母親,女兒也想陪同母親一起用午膳,不知母親可願意?”
盧氏聽後,笑逐顏開的回到:“好,好,母親當然願意。”轉頭吩咐方嬤嬤:“快,叫小廚房多添幾道大小姐愛吃的,花開富貴、翡翠芹香、水晶冬瓜餃,對了還有青梅羹。”
許婉瑜笑鬧到:“母親隻記得大姐姐愛吃的,都不記得人家喜歡吃什麽了。母親有了大姐姐,就不疼人家了。”
許婉容看著像小孩子一樣撒嬌的妹妹,輕輕撫摸婉瑜的頭頂說:“母親怎會不疼你呢,我們都疼你,都寵著你可好?”
婉容心想,原來母親是真的惦記著我呢,連素日我愛用的吃食都記得清清楚楚,還好有妹妹勸解我,才能和母親冰釋前嫌,以後定要好好親近母親,寵愛妹妹。
“好,姐姐說的話可算數。母親可要給我作證啊!”
盧氏看著兩個女兒撒嬌、笑鬧,心裏一種無法言語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午膳後,母女三人聊著閑話,許婉瑜突然提議:“母親,最近家裏事多,我們也好久沒有去相國寺祈福了。正好明日是十五,女兒能不能和姐姐一同去寺廟祈福啊!”
婉瑜覺得重生之後,托佛祖庇佑,母親和嫡姐總算解開心結,算是天隨我願,理當去寺廟裏還願。
大太太盧氏尋思,好久沒到寺廟燒香祈福了,正好女兒想去,便遂了婉瑜的意思,隻差人回稟了老太君,明兒一早便要到相國寺祈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