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聽說後麵的八角琉璃殿中供奉一尊四麵千手千眼觀音菩薩像。這尊像係一株完整的銀杏樹雕刻而成,不僅材料珍貴,雕工更是精巧,可謂鬼斧神工,甚是神奇,是相國寺鎮寺之寶呢。您要不要去瞧瞧?”小丫鬟紫菀見許婉瑜禮佛完,準備回去,便連忙說道。

“你就攛掇著小姐玩吧,一會兒耽誤了講經可怎麽辦。”南星一臉嚴肅的斥責紫菀。

“無妨,去看看就回。南星你也別太嚴肅了,放鬆下也好。”許婉瑜說完便朝著八角琉璃殿走去了。

且說那邊,因為披風,被氣的眼圈通紅的許婉芳朝著大丫鬟雲錦撒氣到:“誰讓你不給我帶披風的,害的我隻能穿大姐姐的披風,一定也不好看。還要被一眾丫鬟婆子嘲笑,連逛寺廟的心情都沒有了。”

丫鬟雲錦隻低頭不語,看著許婉芳情緒稍微穩定了些才提議道:“反正時辰尚早,不如小姐自己逛逛也好,不跟著三小姐反倒方便。披風奴婢給您拿著便是。”

許婉芳點頭同意,主仆二人往寺廟深處的竹林走去。

“竹影和詩瘦,梅花入夢香。可憐今夜月,不肯下西廂。”一身穿青色繡竹紋儒衫,腰係魚戲蓮葉玉佩的溫潤男子從林中邁步而來,身邊跟著個伺候的小廝。

許婉芳見狀,慌忙避讓到竹林邊的假山後麵。等二人穿過竹林,丫鬟雲錦才敢喘氣說道:“小姐,還好沒被人發現,不然讓夫人知道就不好了。”

許婉芳卻沒接話,隻低著頭,嘴角含笑,臉頰紅潤,不知道尋思什麽。

丫鬟雲錦見小姐不接話,便忙輕輕咳嗽了一聲。

“嗯”許婉芳無意識的回了一句,後又突然驚醒過來一般吩咐到:“今兒發生的事兒,隻你知我知,不許告訴外人,連三姨娘也不行,知道嗎?”

丫鬟雲錦忙點頭應是。主仆二人快步趕回西偏院。

這邊,許婉瑜和兩個丫鬟來到八寶琉璃殿,見著千手千眼觀音菩薩,倒是莊重慈悲。婉瑜拜祭完,聽著寺裏鍾聲響起,覺得聽講經的時辰到了,慌忙和小丫鬟快步往西偏院跑去。

“哎呀!”婉瑜慌不擇路碰上了一男子。

幸好許婉瑜穿著天水碧如意紋的織錦披風,側過頭,隻露出若隱若現的側顏,將自己罩在了披風裏,婉瑜低頭隻看見那男子玄色織金暗雲紋錦袍的一角,便猜到他應該身有官職或出身勳貴世家。

“都是小女莽撞,衝撞了貴人,萬望貴人勿怪。小女尚有急事兒,先行告退,這邊給您賠禮了。”行完禮,許婉瑜給兩丫鬟遞了個眼色,匆匆跑了。

“爺,可有撞壞。”一青衣小廝趕忙問道。

隻見這男子,並不接話,往許婉瑜跑的方向看去,吩咐到:“去看看,是誰家的女眷。”一灰衣小廝追了出去。

不多時,灰衣小廝回來,附在男子耳邊低語片刻,便退下了。

“原來是侯府的,穿著天水碧的披風倒是別樣的好看,像極了母親。”男子轉頭吩咐到:“走吧,事兒也辦完了,去找住持手談一局。”

許婉瑜和丫鬟緊趕慢趕終於在講經前回了院子,見著姐姐妹妹和母親都在等自己,倒也沒推脫,隻說自己逛的遠了,給母親告罪。一行人一同往講經的主殿走去。

講經完畢,母女一行人回到西偏院休息。不多時來了一小丫鬟回稟說是母親的故人來訪。

隻見一年約三十許的端莊夫人攜一妙齡少女進了正屋。

“原來是你,好久不見啊!你現今可是回到京城了?”盧氏問到。

“我家老爺調任了太常寺卿,我們就搬回京城了,以後可以常來常往了。”那夫人回到。

“你們快來見過太常寺卿蘇夫人,也是母親的手帕交嚴姨。”盧氏歡心雀躍的給三姐妹介紹。

許婉瑜三人依次給蘇夫人見禮,蘇夫人給許婉容、婉瑜姐妹二人各一支鑲紅寶石點翠金步搖,六小姐許婉芳隻一支金步搖。

“這些都是姐姐嗎?”蘇夫人身邊的妙齡少女忍不住問到。蘇夫人指著那妙齡少女說:“這是我的嫡出女兒蘇錦,才過了十歲的生辰。”

盧氏拉著蘇錦細細打量,將腕上的羊脂白玉手鐲給了蘇錦。隨後笑著指著許婉瑜姐妹二人說:“這邊的兩個是姐姐,且婉瑜隻將將大你幾個月”,又指著許婉芳說到:“那邊的是妹妹”。

姐妹幾人互相見禮。

夫人們在上首說著體己話,小姐們在下麵談著京城時興的花樣子,衣料樣式,好不熱鬧。

“母親,我和瑜姐姐一見如故,可不可以出院子逛逛,我保證午膳前一定回來。”蘇錦可憐兮兮的央求到。

“我這個女兒啊,一刻也不得閑,就是愛熱鬧。到不像你們府上的多安靜些。”蘇夫人笑著打趣自己女兒道。

“她們這個年齡就是愛熱鬧的時候,讓她們出去鬆泛鬆泛也好。去吧,伯母做主讓你們去,隻一樣,別走遠。”

許婉瑜和蘇錦行過禮正要出門。六小姐許婉芳柔柔弱弱是說到:“姐姐可否帶妹妹一同?”

許婉瑜見蘇錦並不反對,便點頭同意。三人並丫鬟婆子一群人出了西偏院往東走去。

一行人走走停停,來到溪邊一處涼亭休息。許婉瑜和蘇錦說著體己話,許婉芳一人站在亭子旁向遠處眺望。

“這不是……”丫鬟雲錦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被許婉芳攔住了。

隻見一身著青色繡竹紋儒衫的公子向亭子這邊走來,驚得許婉芳雙頰紅潤。

來人繞過許婉芳徑直向說話的婉瑜和蘇錦走去。

“妹妹,你怎麽在這兒?”男子朝著蘇錦問話到。

許婉瑜抬頭看向男子,逆著光,那男子身量挺拔,眉如墨畫,眼似星辰,薄薄唇瓣微微揚起,端的一個溫潤如玉,芝蘭玉樹般的絕世佳公子。

婉瑜打量那男子的同時,男子也打量著這個和妹妹年齡相仿的姑娘。

這個著杏色繡並蒂蓮對襟外裳並玉色堆花襦裙的女子,梳了個垂鬟分肖髻,攢了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身批天水碧如意紋披風。

男子覺得那樣別致的杏色很適合她,趁的她冰肌玉膚,細膩如脂,眉目含情,一顰一笑都流露別樣的風情。

男子又細細打量,隻見她鳳眸微眯凝視著自己,柳葉彎眉,皓齒輕咬紅唇,欲語還休的模樣甚是讓人心動。頓時不自覺的多看了婉瑜幾眼。

“哥哥,你怎麽來了?可是來找我和母親的?”蘇錦的話驚動了互相凝視的兩個人。

蘇公子連忙回頭到:“我聽父親提到母親今日要禮佛,國子監下了學,便來接你們回府了。”說完眼神若有所指的看著許婉瑜道:“這位是?”

蘇錦大大咧咧的說:“這是我的手帕交瑜姐姐,侯府的三小姐許婉瑜。侯夫人還是母親的閨中密友呢!”轉頭又對婉瑜介紹到:“這是我嫡親的大哥蘇祁。”

“蘇公子好”“許三小姐好”兩人各自見禮。

一旁的六小姐許婉芳慌忙過來見禮到“蘇哥哥好”,婉瑜未免尷尬連忙說到:“蘇公子,這是我六妹妹。”

許婉芳行完禮,眉目含情的看著蘇祁。

蘇祁略微僵硬的扯了個笑臉回到:“許六小姐好”,便不再多言語。

一行人各自見禮完,商議著該回去用午膳了,便朝著來的方向走去。

他們才走不遠了,樹叢後走出了一主兩仆三人,為首的男子正是在琉璃八角殿門前撞了婉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