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許婉瑜的斥責,六小姐許婉芳灰頭土臉的回了自己院落。
一進西廂房,許婉芳便再也受不了的嚶嚶哭了起來,邊哭邊說道:“三姐姐竟然罰我抄寫《女戒》、《女訓》、《女則》,還說免了我的請安,禁足在秋實園。”
說完,婉芳又朝著丫鬟雲錦撒氣道:“這可怎麽辦?都怨你,你怎麽不提醒我三姐姐動怒了!合著你是想看我出醜不是!”
“奴婢怎麽會想看著小姐您出醜呢?奴婢是三姨娘賞給小姐,在小姐身邊貼身伺候的,奴婢隻會盼著小姐好。”雲錦辯解道。
“三姐姐也是,我隻是欽慕於蘇哥哥,為何要如此對我?難不成……”許婉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止住了哭泣,疑惑的看著雲錦說道。
“小姐的意思是?”雲錦不敢猜測。
“你說,三姐姐是不是也欽慕蘇哥哥,所以才。”許婉芳低頭思量了片刻,隨即說道:“是了,一定是這樣的。在寺廟裏,三姐姐和蘇哥哥談天說地,好不愜意。還蘇大哥、瑜妹妹的叫著。肯定也是對蘇哥哥上心了才如此責罰我。”
許婉芳突然憤恨的說道:“好個三姐姐啊!平日裏枉我對你是那麽好,你竟然這樣對待我。不知道三姐姐要在夫人麵前如何詆毀我呢!”
丫鬟雲錦隻低頭不言語。半晌,許婉芳才吩咐到要雲錦伺候午膳。雲錦挑了簾子出去,隻留下許婉芳一人在西廂生著悶氣。
這邊溪月苑內,許婉瑜用過午膳,側臥在西廂房的貴妃榻上,翻著書。不多時丫鬟紫菀過來回稟說是大小姐許婉容來了。
“姐姐來妹妹這邊是為何?”許婉瑜懶懶的並未起身。
“用過午膳也不歇息,隻一味的看書,別傷了眼睛。天氣涼了,在榻上也不蓋個錦被,小心又得了風寒。”許婉容倒是沒接話,隻絮絮叨叨的囑咐婉瑜注意身體。
許婉瑜溫溫柔柔的點頭應是,笑的開心地看著婉容。
“我過來是想叫著你,一同去母親的博雅苑問安。可好?”婉容撫了撫妹妹婉瑜的發絲,說道:“聽說,你罰了六妹妹,我們一同去母親那兒說說體己話吧。”
姐妹倆兒相攜來到了博雅苑。
丫鬟蓮欣回稟過,趕忙替姐妹二人挑了簾子。許婉瑜正要邁步進西廂,轉回頭看著蓮欣說道:“今兒怎的是你伺候,燈錦呢?”
“燈錦姐姐告假回家了。”蓮欣忙回稟。
許婉瑜倒也沒有再多言語,隻盯著蓮欣看了一瞬,便趕忙進了西廂。
“母親,女兒給您請安了。”許婉瑜福了一禮,著小丫鬟搬了個小兀幾,挨著大姐姐婉容坐在了母親盧氏的塌旁。
母親盧氏因著近日心情甚好,疲態盡無,看著身體似是大好,兩頰竟是有著不同往常的紅潤。
“瑜姐兒,聽你大姐姐說,你責罰了婉芳,可有此事?”盧氏探究的看向婉瑜。
許婉瑜一臉磊落大方,任著母親打量,半晌說道:“想著這事兒早已傳到母親這兒了。倒是婉瑜的不是了,應該早來回稟,不應該讓母親再掛心。”
隨即許婉瑜將六妹妹婉芳來自己院落說的那一通話,撿著重要的告訴了母親。隻聽得大太太盧氏秀眉微蹙,沉思不語。
兩姐妹看著母親似是生氣,倒也不敢再言語什麽,隻大眼瞪小眼的陪著。
盧氏喚了方嬤嬤進了,吩咐道:“方嬤嬤,去秋實園傳我的話,說六小姐許婉芳不敬嫡母,罰院內閉門思過一月。再去春花園懲誡三姨娘,教女無方罰閉門思過三個月,如有下次就直接去莊子上思過吧。”
盧氏轉頭又對許婉瑜說道:“婉瑜真是長大了,知道事情的輕重了,很好,此事兒處理的也很好。沒有對外宣揚,保住了侯府的名聲。”
婉瑜想著前一世,六妹妹許婉芳因著最後投靠了二姨娘柯氏,倒是嫁的頗為得意,沒出什麽幺蛾子。隻這一世因著自己重生,遇見了蘇祁,不曉得會怎樣呢?
婉瑜思量了半天,對著母親盧氏說道:“母親派人多注意六妹妹的心思吧,省的她起了不該起的心思,用了什麽手段給侯府抹黑。”
大姐姐婉容竟是驚訝的看著婉瑜說:“六妹妹不至於糊塗至此吧。”
母親盧氏看著婉容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婉瑜思量的是對的,多防著點總沒壞處。”
盧氏轉頭吩咐方嬤嬤:“找個機靈的小丫鬟安插到秋實園,仔細盯著六小姐,有什麽動靜及時回稟。”
方嬤嬤轉身出去安排了。
母女三人在博雅苑用了晚膳,熱熱鬧鬧的閑話家常。婉瑜見天色已晚,便拉著姐姐婉容告退準備回自己的院落。
婉瑜剛出了西廂,就見到丫鬟蓮欣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湯汁準備進西廂。婉瑜開口問道:“這是什麽?”
蓮欣眼神慌亂,連忙低頭答:“是大夫給夫人開的補藥,夫人已經喝了兩日了,說是補血安眠的。”
婉瑜不好再多問,擺手讓丫鬟蓮欣端著碗走了。
回了溪月苑,許婉瑜想著蓮欣的事兒不能入眠,恍惚間覺得上一世蓮欣好像是給自己的大哥,侯府的庶長子許明鈺做了姨娘。
當時母親病逝,身邊的大丫鬟燈錦,被柯氏打了板子發賣出去了;大丫鬟蓮欣卻是被大哥許明鈺收到房中,做了姨娘;方嬤嬤則是被遣回家了。
看來母親房裏的這個蓮欣不簡單啊!自己重生後倒是一直沒見到,也沒怎麽在意,以後平日裏要多注意啊。
第二日,因著昨兒個半夜突然下雨,清晨秋雨過後,院子裏的木槿花暮落朝開,青紫色的重瓣木槿花掛滿了枝頭,雨後花的清香猶盛。
許婉瑜站在窗前,看著朝開暮落的木槿,堅強又絢爛地開放,如春去秋來四季輪轉,卻又生生不息,溫柔的堅持著。頓時感慨道:“雨打芭蕉葉帶愁,身臨亂世悵千秋。人生起伏總是難免,總要如木槿般溫柔的堅持啊!”
“小姐,夫人差人來說三夫人回府了。”丫鬟紫菀人未到,聲先到。
“我曉得了,叫南星進來服侍我更衣吧。要早早的去老太君那裏請安。晚了,三伯母又要說母親的不是了。”許婉瑜收起了悲秋的惆悵,斂了心緒,吩咐紫菀到。
老太君的娘家是亭鄉伯賈府,雖有伯府的封號,卻是個沒有實權和官職的。亭鄉伯府有嫡出的一子二女,老太君是嫡出的大小姐,當年算是高嫁入侯府。現今亭鄉伯府當家的是老太君嫡親的弟弟。
說到三伯母,她是亭鄉伯的嫡親女兒,也就是老太君的嫡親侄女。三伯母這次回去,就是因著亭鄉伯夫人生病,讓她回娘家侍疾了。
不多時,許婉瑜梳洗打扮好,帶著丫鬟南星來到了榮安堂,還未進門就聽見正廳裏熱熱鬧鬧的。
“老太君,媳婦雖是在賈府住了幾日,卻甚是想念您的緊呢。”一個聲量略高的女聲從正廳裏傳了出來。
婉瑜挑了簾子進門,隻見挨著老太君正中的位子旁放了個紅木雕萬壽紋圓凳,三房太太小賈氏坐在其上,對著老太君笑語晏晏。
三房太太小賈氏是個年約二十的圓臉少婦,今兒她頭上頭上綰了個著同心髻,戴著嵌紅寶石**瓣金簪,耳朵上綴著一對紅寶石耳璫,裙邊係著枚紅色宮絛,流雲百福玉佩墜於腰間,身上著朱紅蜀錦寶相花紋窄褃襖,下著石榴紅繡月百褶裙。
三太太小賈氏身量高挑豐腴,這樣華麗的打扮讓她看起來更加明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