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堂內,許婉瑜連忙上前向老太君行禮請安。
“三姐兒身子可好些了?聽老太君說你前些日子生病了。”三太太小賈氏對著許婉瑜佯裝和藹地問道。
“多謝三伯母的掛心,侄女已經大好了。”許婉瑜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既是你身子大好了,就應該早點來給你們祖母請安的。你看你五妹妹,一大早從外祖家回來,連衣衫都沒換,就急急忙忙的來給你們祖母請安了。這才是為人孫女的本分,難道你母親沒有教過你嗎?”三太太驚訝的問道。
許婉瑜並未接話,抬頭看了一眼挨著三伯母坐的五妹妹許婉晴。
安國侯許府是天和三十年間被封爵的。老侯爺許經國是行武出身,一步步從把總做到守備,後又升任參將,最後官至正一品將軍。因著老侯爺在對番邦平定的征戰中軍功赫赫,天和帝特封其為安國侯,世襲罔替。
老侯爺許經國有三子一女,其中長子、小兒子和女兒均是老太君賈氏所出,二兒子是姨娘曹氏所出。許婉瑜六歲時,老侯爺因著年輕時在戰場上落了病根,身體破敗,早早的便離了世。
現如今安國侯府當家的是許婉瑜的父親,老侯爺的嫡長子許德勳。因著許大老爺幼年時被養在太婆婆身邊,和母親許老太君並不親近。
而三房三老爺許德運則是侯爺的嫡親弟弟。三老爺是幼子又養在老太君膝下,甚得老太君喜歡,且娶了老太君娘家亭鄉伯府的嫡出表小姐賈氏。三房自是在老太君麵前甚為得寵。
再說回三房,三太太小賈氏既老太君娘家侄女,又是三老爺的青梅竹馬,深得夫君和老太君的喜歡。三太太也是個有福氣的,生了三少爺許明昊和五小姐許婉晴這對雙生子,很是在侯府風光了一陣子。
許婉瑜輕笑了一聲,看著三太太說道:“為人孫女的本分還要母親交嗎?咱們侯府重孝知理,老太君因著一心向佛,一直是寬厚待人,愛重孫女。這才讓我們這些姐妹們晚些過來請安,這是老太君疼愛我們的心意,做孫女的怎麽違拗呢。”
婉瑜說完對著老太君莞爾一笑到:“祖母,孫女說的可對?”
老太君狠狠的那眼睛瞪了三太太一眼,隨即溫和的對婉瑜說:“三丫頭說的對著呢,祖母疼惜你們,秋日天涼不用那麽早早的就來問安,免得受了寒氣再生病。”
五小姐許婉晴眼見著自己母親受了老太君的責備,心中忿忿,語帶不敬的對著許婉瑜說道:“三姐姐就是自己偷懶不想早起,卻說什麽祖母疼惜我們。”
“五妹妹這話就不對了,祖母怎麽沒的疼惜我們了?”婉瑜一臉疑惑的問道。
老太君聽了姐妹倆的話,轉頭望了許婉晴一眼,弄的婉怡低頭不語。
婉瑜接著說到:“我怎能因自己的便利,而置祖母疼惜孫女的心意於不顧呢。這讓祖母心意落空的事兒,我是做不出來的。”
許婉容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倆個妹妹,趕忙接話:“好了,都少說兩句吧。知道祖母疼惜你們,你們就更要多孝敬祖母就是了,尤其是五妹妹。前些日子祖母頭痛,你也不再府中,未有侍疾。今兒個既然回府了,就多來榮安堂瞧瞧。”
許婉晴看著大姐姐倒也不敢再多言,隻湊趣的和老太君又說了好一會兒子話。
突然,許婉晴指著身上的衣裳對三小姐許婉瑜說:“三姐姐,你看我這身衣裳可好?”
此刻,許婉瑜才仔細打量起五妹妹婉怡來。
許婉晴年歲偏小,卻裝扮的偏為成熟。隻見她著一石榴紅百蝶穿花紋交領偏襟短襖,下著鵝黃色縷金萬字紋百合裙,梳著朝雲近香髻,髻上插一支赤金鏤空點翠飛燕簪,耳朵上綴著一對金鑲翡翠水滴耳墜,得意洋洋的看著許婉瑜。
“五妹妹這身裝扮真真的華貴端莊啊!”婉瑜說完,衝著大姐姐許婉容偷偷眨了眨眼睛。
可許婉晴卻沒聽出三小姐婉瑜話中的意思,更得意的說:“當然華貴了,這套衣衫是外祖母派人請了錦繡坊的師傅,給我量身打造的啊!”
隨即又趕忙指著頭上的簪子說道:“這赤金鏤空點翠飛燕簪也是外祖母賞的。”說完婉怡想了想又連忙露出了圓胖的手腕。
一赤金九轉環珠玲瓏鐲,因為有些大,在許婉晴的手腕處晃**。“這也是。”許婉晴興致高昂的看著三小姐許婉瑜,無不得意。
婉瑜實在是忍不住了,連忙拿錦帕掩了嘴角,佯裝咳嗽了幾聲。
大小姐許婉容瞅了一眼掩著嘴角偷笑的婉瑜,說道:“看來,五妹妹在外祖家甚為開心。可否和姐妹幾個說說,有什麽好玩的趣事兒。”
五小姐許婉晴側頭想了片刻,說道:“倒是沒怎麽出府遊玩,隻在園子裏逛了逛,也沒什麽新鮮的。不過表哥,待我很好,常常給我帶些府外的小玩意兒,很是新鮮。回頭去我的丹芳閣,我找給你們看看。”
“對了,我那表哥很是厲害,在白鹿書院讀書了得,深得夫子的賞識呢。”
許婉晴說的表哥是亭鄉伯的嫡親孫子賈承德,正是三夫人嫡親哥哥家的嫡長子。賈承德其人,許婉瑜倒是沒什麽印象了,隻隱約記得上一世,許婉晴是嫁回了亭鄉伯府,應該就是嫁給了這個表哥吧。
“三姐姐啊,不知道我表哥比著你那個外祖家的盧表哥,哪個人品更出眾呢?”許婉晴說完傲慢的看著婉瑜。
隻婉瑜淡淡一笑道:“合著舅老太爺的嫡孫就不是我們的表兄了?更況且,論人品出眾,咱們侯府的男兒不是更優秀,因為有祖母操心教導啊!”
老太君聽了婉瑜的話,倒是笑的開懷隻說:“還是婉瑜會說話,句句都說到我心坎兒裏了。”
聽得許婉晴咬牙切齒,直嘀咕道:“花言巧語的,竟糊弄祖母,哼。”
婉瑜淡定的喝著茶,看著五妹妹婉怡生悶氣,大姐許婉容在一旁促狹的笑著。
倒是三夫人小賈氏看不下去,隻道:“時辰也不早了,母親讓她們小輩回去吧。媳婦伺候您用早膳,和您說兩句體己話可好?”
老太君若有所思的看著三兒媳婦,說道:“也好,你們都下去吧。婉容也回去吧,這裏有你三伯母伺候就行了。”
許婉瑜和婉容姐妹二人一同打了簾子出門,相攜往博雅苑方向走去了。
五小姐許婉晴並丫鬟春杏回了丹芳閣,一路上不停的和丫鬟春杏編排著三小姐許婉瑜的不是。
榮安堂正廳,隻剩下三太太和老太君兩人,連服侍的丫鬟婆子都被遣了出去。
“母親,這是父親讓媳婦給您帶過來的百年山參。父親聽說您頭痛病又發作了,甚為擔心。”三太太拿出了一個錦盒,盒子裏裝著一隻根須完整、品相甚好的百年老山參。
“大哥有心了。說吧,你這次回伯府可是有什麽事情?”老太君一臉了然的看著三太太。
三太太低著頭呐呐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我那哥哥家的嫡子承德,想進國子監念書。托我問問老太君,能不能讓侯爺說和說和。”
老太君尋思了片刻說道:“這倒不是什麽難事兒,回頭我差人給老大送封信,讓他給國子監的國子祭酒打個招呼就行了。”
“還是老太君厲害,這麽為難的一件事,讓您三兩句就解決了。對了,母親,我回府後聽說大嫂身體最近頗為欠佳,可有此事?”三太太若有所指的試探著老太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