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中秋月圓之夜,西大街一片火樹銀花,集市兩旁叫賣燈籠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逛燈會、猜燈謎的人們絡繹不絕,熙熙攘攘,各式燈籠映得整條街市亮如白晝,熱鬧非凡。

因著人多,一眾姐妹便預備著在西大街的街口,找個僻靜的位置將馬車停下,徒步逛燈會。

許婉瑜坐得馬車本是挨著五小姐許婉晴的,因許婉晴非要掙個第一的,便叫了車夫加快速度,超過了婉瑜,趕到前麵了。

三小姐許婉瑜也不是個愛爭搶的主兒,便吩咐車夫隻穩穩地駕車,不必急著往前趕。

這邊,因為五小姐許婉晴的帶動,倒是一轉眼的功夫,侯府的幾輛馬車消失在了街口。等到了西大街,一眾姐妹陸續下了馬車,大小姐許婉容左等右等都沒見到三小姐許婉瑜的馬車,便有些著急了。

大小姐許婉容開口問道:“夕顏,你可瞧見三小姐的馬車跟了上來?為何現在還未趕到啊?”

“大姐姐,我剛趕上三姐姐的時候,三姐姐說讓我們先逛燈會,不用等她了。說是她馬上就到,等到了西大街再去找我們,或者在天香樓等我們。”五小姐許婉晴開口對大小姐說道。

“是啊,大姐姐我們先逛燈會吧。西大街這麽擁堵,三姐姐估摸著還要一會兒才能到。”四小姐許婉萱也開口道。

一旁跟著的六小姐許婉芳也點頭應是。

大小姐許婉容聽後隻得同意眾位妹妹的提議。隻是許婉容有點擔心的吩咐丫鬟雀兒到:“你先到天香樓二層包廂等著,要是三小姐到了,便來回稟我。”丫鬟雀兒聽了吩咐,一溜煙兒的跑遠了。

一眾姐妹三三兩兩的開始逛起燈會,猜起燈謎了。

半晌許婉容見三妹妹許婉瑜還未趕到,便有些焦急,想著要不先去天香樓等著。“大姐姐,你快看這邊的花燈好美啊!”四小姐許婉萱故作沒看出大小姐許婉容焦急的神色,非是要拉著婉容往遠處走去。

看到這一幕的五小姐許婉晴和丫鬟青黛對視了一眼,都若有所思的笑了。

這邊,因著許婉瑜的交代,車夫倒是將馬車趕的穩穩地,隻是走了許久也沒見到地方。

許婉瑜正要猶豫著,要不要讓丫鬟南星問一問車夫,就聽見南星隔著簾子說道:“小姐,車夫說前麵去西大街的路太堵了,他繞路走了。”婉瑜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多時,丫鬟南星又來回稟到:“車夫說他有些不適,先把馬車停在路邊,等下再趕車去找大小姐她們。”

“嗯,讓他快些。”許婉瑜吩咐道。

等了好一陣子,還未見車夫回來,許婉瑜就覺得出事兒了,撩開簾子看了下四周。隻見馬車被停到了一處僻靜的小路上。婉瑜估計自己是被誰陷害了。隻是不知道對方所圖是什麽?

許婉瑜連忙吩咐丫鬟南星到:“車夫一時半刻是不會回來了,你給我找了披風,讓紫菀留在此處等著車夫,我們先行走著去找大姐姐她們,免得再生什麽事端。”

南星找來了天水碧如意紋的織錦披風,趕忙給三小姐披上,語帶疑惑的問道:“小姐可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車夫應該是被人收買了,故意將馬車停在這裏,不曉得一會兒會不會來什麽人,我們趕忙去和大姐姐她們匯合。”許婉瑜轉頭又交代紫菀到:“若真是來了什麽人,你隻做什麽都不知道,說自己是丫鬟即可,想來應該不會為難你。畢竟這件事兒是衝著我來的。如若沒人出現,那你看好車夫,千萬別漏了馬腳。”

紫菀鄭重的點了點頭,應是。

三小姐許婉瑜並丫鬟南星連忙往馬車前方亮著燈籠的地方跑了過去,那是一條小徑,許婉瑜有點擔心的看了眼南星到:“若是出了什麽事兒,你就趕緊撇開我去給大小姐稟報。大姐姐若是找不到我應該會留人在天香樓。隻記得一點,無論發生什麽,隻能和大姐姐一人說,不要張揚知道嗎?”

“小姐,奴婢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奴婢穿著您的披風吧,這樣來人就會以為我是小姐,有什麽事兒也隻會衝著奴婢來。這樣,小姐就可以逃跑了。”南星認真的說道。

許婉瑜打開了穿著的披風,隻見她穿著一身桃紅繡並蒂蓮攀枝襦裙,杏色暗如意紋的對襟領口和束腰,梳著垂鬟分肖髻,髻上插著一支赤金鑲寶飛燕簪,耳朵上綴著一對東珠耳璫,白皙的手腕上帶了一串紅珊瑚的手釧。

許婉瑜鳳眸微眯地看著南星說道:“你覺得我這身打扮像丫鬟嗎?好了,先不說了,這些也隻是我的猜測,或許沒什麽呢。”

南星隻得扶著婉瑜往前走。主仆二人剛走出了小徑,尚未走到大街,許婉瑜便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得措手不及。

隻見一幫子身穿黑衣的男子,一邊後退一邊護著中間的一貌似受傷的男子。那男子吩咐道:“快,趕緊撤退。實在不行就往西大街跑,那裏人多,勳貴也多。他們肯定會忌憚的。”

許婉瑜心想,自己今日出門果真是沒看黃曆,這應是撞上匪徒了。婉瑜想著趕忙拉了丫鬟南星往小徑裏退,可隻來得及推走了南星,自己竟是被匪徒給抓了個正著。

婉瑜生怕南星來不及逃跑給大姐姐報信兒,連忙喊道:“快跑,你救不了我。”

受了傷的匪首轉身看了許婉瑜一眼,到沒有理會南星,隻讓人架著婉瑜喊道:“不知道窮寇莫追嗎?難道你們京兆尹的就是這麽保護上京安全的嗎?小心刀下無眼傷了這位千金小姐。”

許婉瑜隻低著頭不言語,希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那匪首卻不這樣想,將許婉瑜拉倒了自己身邊,用刀架在了她纖細白皙的頸部。

慢慢圍攏過來的官兵,隻圍著一眾匪徒,並無人應話,應是等什麽人。

這時一身穿玄色至今暗如意紋錦袍的男子出現了,因披著大氅蓋住了臉的上半部,隻留下了英挺的鼻梁和緊抿著的唇。那男子吩咐道:“給我圍住,不要放過一個匪徒。”

“怎麽,不管我手裏的人質了?”匪首有推搡了一下許婉瑜,希望這個千金小姐能大哭幾聲,擾亂場麵,讓自己能方便脫身。

可許婉瑜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她隻偏過頭,將自己完完全全罩在了天水碧如意紋的織錦披風裏,側顏在遠處的燈籠映襯下若隱若現。

匪首沒想到這個千金小姐並不哭鬧,隻靜靜待著不發一言,倒是有些著惱了。

正當匪首準備再對許婉瑜大聲嗬斥時,那為首的男子趕忙開口道:“你一大男人,做什麽為難一小女子,有什麽事兒衝我來。”

“我和你沒什麽說的,叫你們明威將軍蕭靖和出來見我。他殺了我兄弟,屠了我手下,我要找他報仇。”

一高個軍士義憤填膺的說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我們將軍的名諱是你隨便叫的嗎?是你能呼來喚去的嗎?”

這邊,許婉瑜偷偷抬眼打量自己的處境,對麵的軍士和官兵明顯著是不會放了身邊這幫子匪徒,那麽自己要麽自救,要麽死。他們估摸著是要聽那為首的男子的命令的,所以自己的死活就看眼前這個男子的了。

如若他顧忌自己,可能自己仍有一絲生還的餘地,如果不顧忌,那自己隻能拚死自救了。或許是因為死過一次,許婉瑜倒是對死亡並不害怕,隻遺憾自己未能替母親和姐姐擺脫前世的命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