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賤人揮金如土

見國師府大門打開,一名站在轎子旁邊的嬤嬤立即俯身對轎中說了幾句。

旋即,轎簾被挑開,一位年近四十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寶藍色立領對襟衫子,脖子上戴著一串翠綠晶瑩的碧璽珠子,腕間各掛兩個純金實心鐲子,發髻上插著琳琅滿目的珠寶。

她生得白淨,微微有些發胖,五官頗有些福相。隻是一雙柳眉高高挑起,看起來有些尖刻了。

沈妙言的圓眼睛微微眯起來,這個女人,正是她的庶嬸,華氏。

華氏往日裏待她很是不錯,處處都盡著她先,好似她才是她的親生閨女。

隻是今日這一麵,沈妙言卻敏銳地捕捉到,華氏眼中的那抹不屑和鄙夷。

華氏後麵的那頂軟轎裏,也走出個人,身著煙蘿色百褶襦裙,打扮得富麗堂皇,正是沈月彤。

沈月彤一張小臉梨花帶雨,倚著華氏,不住地抹眼淚。

華氏微微清了清嗓子,以對丫鬟說話的語氣朝著沈妙言道:“把你家主子請出來。”

沈妙言靜靜看著她,笑得甜美:“庶嬸,國師還沒有下朝呢,你這般興師動眾過來,是想做什麽?”

一聲庶嬸,當即就讓華氏眉心直跳。

她嫁的是沈家二房,二房乃是沈家庶出,處處都比嫡出的沈國公府矮了一個頭。

每次宴會,人家都會稱那賤人國公夫人,而稱她作二夫人。

可自打新帝登基,她相公做了禦史大夫、她大女兒做了皇後,便沒人敢像從前那般,稱她一聲二夫人,更遑論庶字?

她強自壓抑怒氣,冷笑一聲,說道:“你這罪臣之女,怎敢質問本夫人?!”

“罪臣之女?”沈妙言靜靜站在大門口,甜甜的笑容泛起冷意來,“妙妙記得從前,庶嬸可是很疼妙妙的,可如今轉變怎麽這樣的大?皇上寬赦了我,我是無罪的,庶嬸一口一個罪臣之女,莫非從前對妙妙的好,都是裝出來的?”

華氏盯著沈妙言,幾個月不見,這小賤人竟然比從前還要伶牙俐齒。

“娘,您看見了吧?這小賤人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怪不得國師大人會被她迷得對付女兒!”沈月彤在一邊小聲說道。

華氏冷哼一聲,“她一個罪臣之女,那小嘴再如何厲害,還能翻過你去不成?”

說著,便看向顧明,抬高聲音:“這位總管,本夫人竟不知,堂堂偌大的國師府,竟然沒個能出來說話的人了!派一個罪臣之女同本夫人說話,是何道理?本夫人乃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這便是你們國師府的待客之道了?!”

不遠處,一頂黑底繡金雲紋奢華軟轎靜靜停在路邊,因為圍觀人群的阻擋,所以無論是華氏還是沈妙言,都沒有注意到。

君天瀾端坐在轎中,摩挲著指間的墨玉扳指,神態冷漠。

顧明還未說話,沈妙言雙手叉腰,搶先答道:“庶嬸,你明知道國師還未成親,這般帶著二姐姐興師動眾地過來,又是何道理?可是要將二姐姐說給國師?這一品誥命夫人,竟也做起媒婆的活兒了,真是稀奇!”

添香一聽,臉色沒繃住,一下子清脆地笑出了聲。就連素日裏端莊溫婉的拂衣,也抿嘴輕笑。

顧明微微咳嗽一聲掩飾住笑意,看著沈妙言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欽佩,到底是國公府出來的小姐,就是能鎮得住場子!

周圍的百姓們同時發出竊笑,讓沈家的人羞得恨不得鑽進地下。

華氏差點被這番話氣死,又羞又怒,臉上的肉都抖動起來,指著沈妙言,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月彤輕輕撫著她的後背為她順氣,輕聲道:“娘親,莫要忘了咱們這一趟的目的了。”

華氏回過神,轉向顧明,語氣稍稍客氣了些:“這位管家,既然國師還不回來,我也沒有站在門口,和一個罪臣之女打交道的道理。”

說著,整了整衣衫,慢條斯理地說道:“勞煩你替我轉告國師,彤兒年紀小,不過是受了皇後娘娘的囑托,才在昨日競價買沈府。皇後娘娘本是想要用這沈府,當做老爺四十大壽的禮物,全然出自一片孝心,還請國師見諒,不要和彤兒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