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沈妙言對拂衣的配合相當滿意,於是昂著小腦袋,擺出一副傲嬌的矜貴小姐模樣,扭著小蠻腰轉身往府裏去了。
國師府大門重重合上,隻留華氏和沈月彤呆呆站在街道上。
“娘!”沈月彤此時也忘了裝哭,緊緊攥住華氏的衣角,“現在怎麽辦啊?”
“還能怎麽辦?”華氏盯著緊閉的朱紅大門咬牙切齒,“這小賤人的能耐,倒是比我想得還要大!先回去找你爹爹商議!”
說罷,便憤憤坐進軟轎離開。
沈禦史府的人走了之後,圍觀的百姓們也漸漸散了。
大門後麵,沈妙言伸手牽住拂衣的手掌,仰頭嬌笑:“拂衣姐姐,謝謝你剛剛那麽給我麵子!”
拂衣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還未說話,添香搶道:“小小姐,這給麵子是一回事兒,這喝牛乳,又是一回事兒。聽說常常喝牛乳,有利於長個子呢,你快快回去喝了!”
“可以不喝嗎?”沈妙言可憐兮兮。
這些天,她時不時就會被灌補湯、牛乳,她覺得她沒怎麽長高,倒是先胖了一圈。
“不可以!”拂衣和添香同時答道。
沈妙言皺著個小臉,可憐巴巴地跟著兩人回了衡蕪院。
而此時的嫣然閣內,慕容嫣仍舊在抄《女戒》。
兩個小丫鬟扶著王嬤嬤進來,王嬤嬤麵色蒼白憔悴,勉強福身對慕容嫣行了個禮:“小姐!不知您喚老奴來,所為何事?”
她昨天挨了三十板子,差點就一命嗚呼。
慕容嫣連頭都沒抬,蘸了蘸墨水,淡然地提筆寫字:“在慕容家時,你伺候了我三年。加上國師府的這兩年,一共是五年。阿沁。”
旁邊的布簾被挑開,阿沁端著一隻托盤出來,托盤上赫然擺著五列銀元寶。
“這五百兩銀子,是我給嬤嬤養老的心意。嬤嬤拿了,便離開國師府吧。”慕容嫣聲音寡淡,依舊專注地寫字。
王嬤嬤渾身發起抖來,不可置信地盯著慕容嫣:“小姐……您是,不喜老奴了?!”
被打了板子的第二天,就被主子打發了。這事兒若是傳出去,她這張老臉也甭要了!
慕容嫣盯著宣紙,眼底都是冷意。
王嬤嬤已經觸怒天瀾哥哥,留在身邊,若是給天瀾哥哥看到,隻會讓他惱怒,連帶著不喜自己。
如此,還不如打發了。
反正這王嬤嬤,心思太重,也不見得對自己多忠心。
倒是繡禾……
她放下毛筆,輕輕歎了口氣,抬頭望向王嬤嬤:“嬤嬤先回房休息,等傷養好,再走不遲。”
說罷,揮了揮手,示意王嬤嬤退下。
王嬤嬤有苦不能言,隻得含淚告退。
她回到自己的廂房,左思右想,憤憤不平。
她若是這麽離府,阿禾的仇,這輩子都甭想報了。
她緊緊攥住被子,一張老臉陡然現出重重恨意,離府之前,便是拚了這條老命,她都得為阿禾報仇!
而衡蕪院內,沈妙言喝罷溫熱的牛乳,漱了口後,上床繼續睡覺。
雖然君天瀾說了要她做這屋裏的所有事,可是拂衣姐姐和添香姐姐幫她把事情做了大半,她也就是在君天瀾回來的時候,裝裝樣子而已。
君天瀾進了衡蕪院裏的寢房,走到東隔間月門前,挑開布簾,便瞧見小丫頭正睡得無比踏實。
他走到床前,小丫頭睡熟的時候看起來乖巧得很,和剛剛在大門前張揚跋扈的小姑娘竟不像是一個人了。
他伸出手,冰涼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白嫩的麵頰,明明依舊是麵無表情的樣子,可狹眸中卻有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