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便從柳鳶口中得知,血滴子是王朝之中最大的索命門,其中規矩等級森嚴,現今再加上紅螺所講,楚小喬才終於是稍稍明白了些許。
血滴子中,每個人都如同死人工具,沒有任何管麵上的身份與權利,甚至連安家落戶的資格也沒有,入了血滴子便再沒了後路,隻能淪為上統工具。
連命都不再是自己的,又怎能為了自己而活?
血滴子之中的成員皆是隨令而動,不得問緣由,不得問動向,就如溝通隨風而行的殺人毒蜂,目標在哪他們就去哪。
四處漂泊間,同類接頭合作唯一相認的證據,隻有悲傷刺青上去的圖騰和刀刃根部的火淬圖騰,身份地位的差別就是在這刀刃的圖騰顏色上區分出來的。
最低等的是紅色,隨時可被獻祭拋棄,往上一級是湛藍,再往上還有紫色、金色,最高的一級是黑色,相傳隻有一組長短刀上火淬著黑色圖騰。
每一級隻能見到鄰近自己兩級的人,方便遵從命令與發布是號。
沒人曉得這一級一級間是如何管理的,指揮刀他就是如此平穩運行,從未有人逾矩,又或者說,逾矩的人都已經被處理掉了。
聽完紅螺的這一套說辭,除了血滴子是格外殘忍嚴酷之外,便隻有等級顏色這一條可用的信息。
“方才林子裏,那人的刀刃上圖騰是藍色的,外加上那種熟悉……奴婢肯定,那人就是奴婢先前在血滴子服從的領隊!”
兩人一邊換掉舊衣燒掉,毀滅出行證據,楚小喬就一邊思索,她是不懷疑紅螺會認錯人的,畢竟這種玩命的行當裏,看人記人很重要,有些人就算蒙著臉或者是被燒成一具焦屍,那也是能一眼認出來的。
“若是如此,那就奇了怪了,為何他已經將你我二人圍了個水泄不通,且人多勢眾之下,還會放我們走?難不成是對你這個昔日下屬心存什麽舊情羈絆?”
楚小喬反問紅螺,紅螺也隻是搖頭,先前她不過是聽命行事,領隊從不會對她多說一句,兩人甚至都沒有揭掉臉上的麵紗相互見過真容,在不知對方男女的情況下,別說是舊情了,能相互認出來都是憑著直覺。
“不過不論怎麽說,事已至此,定然是妹妹已經被人盯上了,說不準是咱們所有人都已經被盯上了,還是小心些的好。”
到底還是碧海心細,提出來了個建議,隻不過這個建議是個人都想得到,也不必她來多言。
楚小喬眯了眯眼,除了堤防小心之外,她也沒有什麽好的法子來。
“總而言之,今日的麻煩算是過了,先去休息吧,其他的咱們明日再搞。”
說著楚小喬又想到了一點,便對著紅螺又吩咐:“明日早上,你去買二十六麵巴掌大的鏡子來,然後再買兩麵臉盆大的鏡子來。”
“是。”
麵對楚小喬突然要的東西,紅螺也是習慣性的什麽都不去問,隻是一味的去安心準備。
這一夜,楚小喬等三人誰也沒睡好,第二日一早,紅螺就去買了楚小喬要的鏡子來,那些集市上買來的鏡子不比楊清風送來的妝台上的鏡子,並不怎麽清楚。
楚小喬擰了擰眉讓紅螺拿了一個小的,站遠些,她自己對著鏡子看了看,發現還是能看得清裏頭人影和背景東西,這才點點頭,道:“還可。”
接下來,便是等趙氏和楚開文去上工,等他們都走後,碧海進屋子去看著楚小風,教他認字寫字,楚小喬則是帶著紅螺上瓦頂,攀廊柱的掛鏡子。
在剛搬進宅子,楚小喬閑來無事在院子裏轉悠的時候,也不是瞎轉悠,一來是鍛煉,二來則是徹底將自己的地盤摸索清楚。
所以沒過多一會兒,楚小喬就帶著紅螺將那些鏡子都安置好了,內院外援所有不起眼的角落裏都被楚小喬給安置了鏡子。
鏡子在暗處,除了安置的人之外,旁人不會注意到鏡子在何處,但隻要是知道了,那內院外院,不論是何處、何種角度都能看到一麵鏡子。
鏡麵之中能映射出所看之人的視線死角,如此一來,隻要是在院子裏,不論在何處都能瞧見周遭四處,方便自保。
楚小喬帶著紅螺各處試驗了半晌,確定再無缺漏的地方,楚小喬就鬆了一口氣,紅螺卻是驚歎這是個妙招兒,要好好學一學。
“姐姐,姐姐!”
兩人剛忙活完,楚小喬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楚小風就拿著筆墨跑了出來,不知是磨墨的時候太大力,還是甩筆的時候不長心,他臉上染了好幾個墨點,用手一摸,就黑得滿臉都是。
“怎麽了?這花著一張臉就出來了,是不是沒好好學字,挨了碧海姐姐的罵了?”
楚小喬抽出帕子來替楚小風擦了擦臉,楚小風格外不樂意的撇撇嘴,凶巴巴的瞪回楚小喬。
“哪有,我可乖了,是送牛乳的來了。”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楚小風嫩嫩的臉蛋兒上又紅了三分,隨即低下頭去,似是小心思被人戳破一般。
倒也不能怪他貪吃,早上他起得晚,爹娘又早早去上工,鋪子裏都管了飯,早上起來這才沒有給他做飯,他起床之後一直是餓的,隻不過見楚小喬一直四處忙碌,這便忍著,一直等楚小喬忙完,他才過來稍作提醒。
楚小喬這也才反應過來,不僅是楚小風沒吃飯,自己也沒吃,而且還沒給曲妙閣準備今日上新的甜點,這才連忙拉著楚小風到了廚房去。
日子過到現在,自然是不缺吃的了,而且牛乳也有很多的富餘,看著楚小風矮矮的模樣,楚小喬就決定每日給他喝一碗牛乳補補鈣。
煮了牛乳稀飯,又糊了鍋貼,這才算是宮人連帶著家裏人都吃飽了飯。
填飽肚子,就要繼續準備甜點,又一次分工合作之後,楚小喬就開始對著大大的蒸鍋發呆。
楚小風見姐姐如此模樣,便扯了扯她的衣角,“姐姐,你可是又在想楊家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