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就算是爹娘和自己,照顧姐姐,恐怕也會有不周之處。

宏二將點心擺盤送進去,再將已經吃完的碗盤收了,瞧見楚小喬又一次睡去,才壓低聲音對楊清風開口。

“少爺,這是楚三伯的夫人買回來的,都是楚姑娘愛吃的。”

“端過來吧。”

楊清風伸手過去,宏二上前將盤子遞上,盤子裏的糕點都是素日裏常見的,自然比不上異食園自己做的,也比不了聞香齋的那種精致點心,但卻是用料十足,一看就知道製作的廚子是個實誠的廚子。

見楊清風饒有興致的看著,宏二便建議他要不要也嚐嚐,楊清風搖頭,他隻是想記一記楚小喬的喜好,更何況,她喜歡的自然要留給她。

不過,這甜品倒是提醒了他,可以買些蜜餞糖果之類的甜食,給她壓一壓藥味,去一去辛苦。

“少爺,還有一事,還請您提早定奪才好。”

宏二見楊清風將實現從糕點上挪開,便又提了個事情出來,不是旁的,正是白日裏那兩位刺客的事情。

“少爺,咱們現在雖然在楚家,可明顯是咱們去哪兒都會被人給盯上,若是不率先有動作,府中咱們的院子空著,說不準就會被人動了手腳,回去之後,不相當於是自己進了火坑了麽!”

“你說得也是有理,不過咱們不必急,找個人替咱們探一探便是了。”

他斜靠在桌旁,眼簾微垂,瞧著桌麵,周身氣息收斂,如若一座華貴俊朗的石雕,卻不惹人注目,既能張揚高貴,又能樸素平凡。

“你去找紅螺或者碧海,取一些異食園的美味糕點裝盒送回去,讓小桃交給楊白嬌,想必楊白嬌也應當知道該怎麽做的。”

此言出口,便讓人覺得心頭一凜然,他這個兄長平日裏對楊白嬌是不錯的,就連楊牧沉都未對那親生妹妹如此貼心。

現在卻要讓她去以身犯險,到讓人開始懷疑,他往日裏的嗬護與貼心,以及現在的癡情是否都是假的,又或者說,他也是個涼薄之人,安危權利之間,他可以舍情奪利?

“少爺,這怕是不太好吧?”宏二也覺得不妥,“三小姐她雖是楊牧沉的親生妹子,可楊牧沉也不待見她,朱紫雪對她也就是那樣而已!現在叫她去,不是送羊入虎口麽?不如叫小桃……”

“不可!你隻管叫白嬌去就是了,不會出事的。”

雖說惡狼無情,可惡狼是心壞,又不是饑腸轆轆、口不擇食的餓狼,送上門的肉不合胃口,那狼還未必會吃呢!

更何況楊白嬌是楊府的主子小姐,倆人又是打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再加上平日裏對女子的輕視,楊牧沉不會注意到楊白嬌的所為異常,就算想動她,一時間也是無從下手的。

但若是送了自己身邊的人去,無非是直接捅破了窗戶紙、撕破了臉,現在楚小喬的身子還沒養好,許多事情都是短處百出,定然得鬧出事端。

而且小桃是下人,在大宅院兒裏,想要一個下人的命,實在是太容易了,叫小桃去送東西給楊白嬌已然會遭人懷疑,若是再主動到楊牧沉院子裏去,豈不是找死?

楊清風照顧楚小喬貼心,要東西自然不會不給,可聽到宏二的要求的時候,三個侍女解釋一愣,紅螺猶豫了半晌,才將新做好的幾塊蛋糕從盤子裏分裝出來,卻是沒給小桃,給了碧海。

“既然楊少爺說了此事由熟人去不妙,那不如就讓我姐姐去,隻要意思傳達到了,事兒也給辦妥了,便好了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萬一若是出了什麽問題……”

麵對紅螺的問話,宏二想著哪裏有些不妥,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好來,惹得紅螺一擰眉。

“那就照我說的去做便好了,放心,你少爺怪罪下來,要罰也是罰我的!”

不再給宏二猶豫的機會,便就這麽定下了,不是紅螺霸道,自作主張,若隻是點兒糕點、回去傳個信,她們哪會舍不得這些個吃食自己露臉?

若是不想打草驚蛇,最好還是讓不熟悉的人去,而且,要讓最人畜無害的去,紅螺是血滴子同門出來的,若是送東西打上照麵兒,一個不小心就會暴露,而碧海不一樣。

那天生的如花似玉的容貌,配上她多年在夢華樓的經驗,是最會勾引男人心思的,但凡她一笑一說話,楊牧沉這樣的貨色一定能拿下。

“可小桃是熟悉府邸裏頭的,碧海姑娘不熟悉不說,也沒功夫在身上,會不會……”

“不會的,相信我,說不準還能有意外收獲呢!”

碧海一笑間已然接過了食盒,被紅螺送著出了府邸,碧海一路往楊府去,到了門口,低眉順眼的等著下人匯報了將她帶出去,隨即帶著她往楊白嬌所在的院子裏去。

屏退外人,卻仍是怕隔牆有耳,碧海隻能說得格外隱晦。

“楊少爺照顧我家小姐貼心,這些小點心不過是下人們的一些小心意,還望楊小姐不嫌棄,本是應當送到長輩或者兄弟手上的,可奴婢們輩分不夠,東西簡陋又怕二少爺嫌棄,這才找了三小姐來勞煩。”

楊白嬌也是聰明激靈的,一聽立刻就懂,一笑間便收下了東西:“你在這兒等著,我將這些東西送了去,你再走,也好回去複命。”

言語間,已然讓人將甜品分了三份,一小份自己留著,一份送到長輩所居的正院,一份則是自己端著,往楊牧沉的院子裏去。

楊府很大,除了小廝侍女,歌舞樂姬也不少,楊白嬌到的時候,楊牧沉的院子裏絲竹聲奏,正是一副夜夜笙歌之境。

下人將楊白嬌攔住,進去通報,楚瑩兒和楊牧沉正對坐吃肉喝酒,早上那一番折騰,令楚瑩兒身上又添了不少的痕跡,此時除了腰酸背痛,還有各處痕跡的疼痛。

聽到有人來,要她躲的時候,她自然不樂意,猛地將酒杯一擱,指著門口:“你出去迎人,否則我現在就大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