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瑩兒怎得都不肯聽話,楊牧沉又的確喜歡她喜歡得緊,倒是也未曾在意,真的就出門迎客去了,見到是自家妹妹,那不耐煩和厭惡勁兒又一次冒了上來。

“你來這兒幹什麽?沒事可做了麽?不知道未出閣的女兒不能隨意走動?”

每一個問題都透露著嫌惡和不可一世,好像楊白嬌站在他的院子裏,就會髒了他的地方,如此態度,楊白嬌早已見怪不怪,她知道自己不招這個哥哥的待見,而娘又偏疼哥哥,自己抱怨也沒用,所以他倆雖然打一個娘胎裏出來,關係卻並未有那麽融洽。

與其生氣,不如趕緊把正事做了。

“大哥在楚三伯家裏頭照顧小喬,下人們表示感謝送了糕點來,爹娘擔心你一日未出院子會悶壞,就叫我帶了甜品來看看。”

一聽是異食園的甜品,楊牧沉的眼睛一亮,可讓下人接了盤子之後,楊牧沉仍是一臉嫌惡。

“你回了爹娘,說我沒事兒,隻是這兩日身上乏得慌,又要處理賬本,自然沒時間出來走動,讓他們安心就行。”

言語間就要將人趕走,卻哪料不等他開口,楊白嬌又出言。

“既然哥哥乏了,不如叫那些唱戲的小倌都出去吧,也好早些休息,免得因玩樂鬧得身心更乏累……”

隻是剛多言了兩句,楊牧沉的麵色就是一變,楊白嬌立刻閉了嘴,並非因為懼怕了兄長的嚴肅,個楊清風比起來,楊牧沉的這嚴肅模樣連一分都及不上。

楊白嬌分明察覺,周遭所有下人的氣場都是忽得一變,直直的逼著楊白嬌,似是等著楊清風的什麽命令,就要將她給一舉拿下!

“哥哥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再待下去怕是要露餡兒,楊白嬌忙不迭的退了出來,一直走遠了,快要回到自己的屋子裏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忽得察覺不對。

隻是一群下人,為何她會害怕?而且,碧海也未曾講為何要去二哥的屋子裏……

這一趟她真是走得匪夷所思,可不論如何,她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同碧海說了這些,碧海立刻點頭而去,並未囑咐楊白嬌什麽,隻留她一人莫名其妙,這種時候,說得越多,反倒是越容易讓人心慌。

與此同時,楊牧沉的院子裏頭,下人將甜品奉上,楚瑩兒自然是樂得受用,倒是那最貼身的沉默侍從忽得開了口。

“這丫頭不是個省心的,少爺,要不要……”

“不必,這楊白嬌是我妹妹,又是我娘的一顆待嫁的明珠,動不了她。”

不等那下人說完,楊清風就出言駁回了他,隻是剛被駁回,那侍從的臉色就是一冷,這一下,倒是讓楊牧沉忽然覺得周身一愣,就連一旁的楚瑩兒也被楊牧沉不對勁的情緒所感染。

隻不過楚瑩兒不是覺得害怕,還是覺得厭惡,奇怪怎的一個下人都能踩到主子的頭上來?

“少爺,沒什麽不能除掉的,隻有您想不想,您隻要一聲令下,小的們,什麽都做得到。”

這一次不等楊牧沉開口,楚瑩兒倒是先訓了一句。

“一個下人,憑什麽教唆主子?還不滾下去伺候!”

無知無畏,楚瑩兒便是典型,楊牧沉的臉色白了又白,正想著要兩麵去調和,倒是那下人給了他麵子,應聲退了出去。

這大宅院兒裏,權利永遠是男人們爭奪的東西,後宅才是女人們的戰場,隻不過楊白嬌的後半生不應當在楊府裏度過,再加上她性子溫和,所以她如何,根本不會有人在意,所以楊牧沉和楚瑩兒根本未將她放在眼裏,旁人也不會過於注意她。

可楚瑩兒卻是因為方才那一趟,覺得有些不妥,不由的便生出了疏遠母兄之意。

楊府甚大,裝潢奢華,任何一隅都如同畫卷中般,哪怕是夜裏頭、燈火闌珊間,也是一番美景,襯得這院子裏的侍女下人,也一個個身上鍍了一層朦朧。

碧海得了消息便往外頭走,這剛到花園兒,就聽到一夥兒小丫頭們在相互嬉鬧,甚是有趣,躲在那樹牆後稍稍瞟了一眼,瞧見她們那無憂無慮的樣子,也是讓她一勾唇角,露出一絲笑意來。

隻是沒等她駐足幾秒,忽得就聽到又腳步聲過來,驚得她猛然回神,卻見一身形頎長的華服老爺過來,她連忙俯身行禮,問了句安。

平日裏問安後,主子若是心情好會回個點頭,若是沒什麽心情,隻要下人禮數做足了,也不會理會。

可哪料那人卻停在了碧海麵前,再不動步,碧海將頭低得更低,卻聽頭頂的低沉男人出言。

“把頭抬起來。”

男人的聲音有些蒼老沙啞,卻是中氣十足,可見還是春秋盛年,抬頭間,順著那褐色的元袍子的衣擺向上看去,精致的繡紋,黑金腰帶,最後,楊老爺那張臉映入眼簾,瞧見他看著自己的神情亮了一瞬,碧海便知道了些什麽,連忙又將頭低了回去。

“你是哪兒來的?我府上原沒你這號人,你看著格外眼生。”

“奴婢是楚姑娘的侍婢,這兩日多虧楊少爺看顧,院子裏的下人們就自己做了主,送些新作的甜品來給楊府的主子們嚐嚐,以表達感謝之意,現在已經是送到了,若是主子喜歡,便可連著送幾日,想必小姐醒來之後,也不會有所怪罪的。”

越說,碧海的聲線越是柔軟甜膩,好像在蜜糖之中沁過,卻又沒有那麽讓人覺得膩歪別扭,若說女子生來便是柔情似水的,便是此時的碧海表現出來的模樣。

楊老爺眉頭挑了挑,那一雙眼睛在碧海的身上轉了又轉,這姑娘的年齡比楚小喬打了三四歲的模樣,卻也是年輕貌美的,身姿窈窕,麵容姣好,方才自己是在暗中看了許久,才上前來的。

“即使如此,便每日送來吧。”

“是。”

碧海施施然起身,行禮後翩然而去,衣衫發絲上皆帶著一股香味兒,還未走遠,就又聽一個高挑尖細的女人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