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乘著馬車招搖過市,早晨之際,未免太紮眼了。

昨夜玉流裳苦思冥想了一晚上,還是選不出酒樓喝酒的那日要佩戴怎樣的首飾。

一身紅色未免豔俗。

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楚懷玉在包羅坊夥計的帶領下進了玉流裳的房間。

玉流裳見到楚懷玉來了,忙說:“請進。”

楚懷玉進了房間之後,那店中的夥計就便退下了。

“你快點幫我瞧瞧,此些首飾哪個與我般配?”玉流裳親昵的拉著女住的手,一邊指著散落一地的首飾。

楚懷玉看著滿地的珠寶,越發覺得玉流裳是在炫富。

“還是配那件緋紅的衣裳嗎?”

珠寶擺在地上可謂是琳琅滿目,視覺享受。

“自然是的,我覺得紅色的首飾太俗了。”玉流裳抿嘴說。

“大俗即大雅,喜歡就好。”楚懷玉說。

玉流裳聽聞此話很是寬慰,眉眼間也不再是那麽的苦惱了,便道:“的確,反正是我的喜宴,如此瀟灑不羈的我,想如何穿,便如何穿。”

“我此次找你,是有事情要說的。”楚懷玉的麵色變得嚴肅起來。

正在擺弄首飾的玉流裳微微的抬起頭來,說:“何事?”

楚懷玉深吸了一口氣,說:“說了此事你切莫要驚訝。”

屋中的帷幔被風吹起,楚懷玉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道理,卻在說這件事的時候有些怯懦。

她張張嘴巴,又將想要說的話咽下。

玉流裳正在緊緊的盯著她看,耐心的等候著楚懷玉在構思語言。

此時的楚懷玉想了很多,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古雲在青樓中做夥計。”

手中剝著葡萄的玉流裳微微一頓,去青樓做夥計也能想的出來?她以為古雲會用一個更好的辦法接近蘇婉兒。

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如此愚鈍的地步也是天下第一。

“在青樓中做夥計可以接近蘇婉兒,不過我猜,蘇婉兒定是不願意見他。”玉流裳說。

她將葡萄扔進微張的嘴中,一種甜絲絲的味道刺激著味蕾。

聽到這話的楚懷玉也是微微的讚同,的確,古雲的做法可以讓接近蘇婉兒,但是人家蘇婉兒不願意見他,那他也沒轍。

誰叫當初他對蘇婉兒全是利用?

雖然談不上是自作自受,但是最終鬧得這般境地,也是他自己的錯。

“所以,我來這裏就是找芙蓉的,古雲是陸風淵的好友,我不能不幫。”楚懷玉說。

“幫他什麽?”玉流裳的手一直沒有停下剝葡萄。

楚懷玉咬了咬牙,說:“劉猛將軍要納蘇婉兒為妾,所以我想見見蘇婉兒。”

“然後讓蘇婉兒和古雲遠走天涯?”玉流裳皺緊了眉頭說。

此事並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玉流裳很自然的就想出來了。

畢竟這輩子她見過太多的癡男怨女,最後的結局有的不好,有的人則是排除萬難也要在一起。

也有人因為愛情和家裏人分別,有人殉情,有人一輩子都在被追殺。

“並不是說一定要讓蘇婉兒跟著我們走,我隻想和蘇婉兒談談。”楚懷玉連忙說。

此時楚懷玉的手不安的攪在一起,玉流裳將手覆著她有些冰涼的手上,然後小聲的歎了一口氣。

她也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是有些事一旦開始做了,最好知道後果,並且做好不回頭的準備。

玉流裳苦口婆心的說:“我可以讓你見芙蓉,也可以讓芙蓉將這件事告訴蘇婉兒,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強蘇婉兒。”

微風吹拂進屋中,帷幔隨風搖動,桌上的葡萄一不小心鬆開了藤葉的懷抱,嘰裏咕嚕的滾到了地上。

但是兩個人並沒有注意到葡萄的動作,都在為怎麽將這件事告知芙蓉而思考。

臨近下午的時候,包羅坊的夥計們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其他的夥計已經將飯菜做好了,芙蓉上了樓喊著玉流裳下來用膳。

“芙蓉你先莫走,我有事要找你。”玉流裳的聲音從房中響起,正欲下樓的芙蓉轉過身來輕輕地推開了門。

當她進來房間的時候,楚懷玉和玉流裳都在,兩人的目光有些嚴肅,芙蓉有些不解的問:“發生何事了?為何我覺得兩位小姐的神色都不是很好。”

芙蓉轉動她的小腦袋瓜,覺得唯一可以讓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便是最佳蘇婉兒小姐的事情了。

平常的時候玉流裳喊她進屋都是說一些店中的事情,而且她也懂得玉流裳,在平常的時候絕對不會在外人麵前說她的不對。

“我們的神色的確是挺嚴肅的,我有一件事情要請你幫忙。”楚懷玉壯著膽子說,她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不那麽的煩憂,嘴角卻怎麽也翹不起來,她好似不會微笑了。

玉流裳走到門前站門給關上了,芙蓉靜靜的看著楚懷玉,說:“靖遠侯夫人莫想著我的感受,你且說就是了。”

楚懷玉在腦海中醞釀了一些句子,怎麽樣才能夠委婉的將這件事情告知芙蓉,並且得到芙蓉的幫助,這是她此行的目的。

“我們想叫你小姐出青樓,因為劉猛將軍想要納她為妾,古雲不願意看到這個樣子,所以他想帶她走。”楚懷玉也不知道這麽說有沒有傷害到芙蓉的自尊心。

畢竟芙蓉已經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接受不了蘇婉兒在青樓之中,現在又說蘇婉兒要嫁給一個半老的頭子。

芙蓉會怎麽想呢?

其實芙蓉對於自家小姐身陷青樓之事一直耿耿於懷,一聽見楚懷玉說要將小姐救出來,她心中別提多高興了。

“所以要我做什麽,隻要小姐能從青樓中出來,放下仇恨,我願做任何事。”芙蓉信誓旦旦的說,她的模樣篤定,讓人忍不住相信。

楚懷玉聽見芙蓉這麽說,心中也放下了一半的擔憂。

“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我需要和你家小姐談一談,畢竟我們尊重你小姐的意願。”楚懷玉將雙手攪在一起,胳膊肘支撐著梨木桌子。

在一邊的玉流裳則是靜靜的看著她們談話,一言不發。

“也對,還要看看小姐的意願,我會盡所能的安排小姐和你見麵的。”芙蓉垂下了頭,最終還是答應了楚懷玉的要求。

每當她一想起小姐就要出青樓了,她就忍不住歡呼雀躍,盡管這事還沒有定下,有此般的可能便知足了。

因為沒有其他的事情,楚懷玉便起身告辭了,走之前玉流裳親自送她到了街口,暗中叮囑了一句:“萬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