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是個什麽東西呀?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現在的德行,你還有什麽資格挑三揀四?”

楊軒占盡上風,言語十分犀利:“四皇子的死,大家都很心痛,但你不能把這事情全怪罪在韓侯爺身上,你那麽心疼他,你陪他死去啊,你怎麽不去死?你那麽舍不得他死,你當時為什麽不去救?你沒本事,你也沒你四哥的膽識勇氣,說實在的,你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個皇子,跟廢物一樣。”

李世隆被韓毅護在懷裏,任由楊軒犀利言語直刺脊梁骨,一時間臉紅心跳羞愧不已。

韓毅苦笑勸道:“楊賢侄,差不多了啊!你要再大放厥詞,休怪老夫翻臉無情。”

楊軒這才啐了口唾沫,坐在椅上狂飲起來。

韓毅恭恭敬敬讓李世隆坐下,然後滿臉苦笑道:“王爺休怪,這小子今天心情不好,您說的對,都是老夫的錯,您是殺是罰,老夫都認。”

說話間,喊來管家:“去將老夫的兵符取來。”

轉身又將兵符遞給李世隆:“這是老夫麾下管轄的三十幾萬兵馬,還請王爺笑納。”

楊軒狂吞一口酒水,啐道:“你把兵符交給他,難道是著急讓三十幾萬弟兄跟著送死?你瞅瞅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死人樣,跟著他能有活路?”

韓毅心裏一喜,他清楚楊軒這是不惜被李世隆記仇也要做黑臉,讓自己做紅臉,徹底化解兩人之間的嫌隙,心裏雖然感動,但還是繼續演戲,氣呼呼指著楊軒的鼻子啐道:“你少說兩句能死?有氣你去陵州撒啊,你本事大得很,怎麽就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丟了陵州不說,現在也不是沒有活路?”

楊軒憤然離席,臨走時,還不忘回頭一劍將放置酒席的桌子砍做兩半。

直把韓毅心疼的叫苦不迭:“孽障啊,這桌子陪伴老夫三十年了,不料今日卻被這孽障......”

李世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竟沒了憤怒。

韓毅心裏一喜,知道他和楊軒這次沒有白費功夫,當下忙躬身參見王爺。

李世隆也起身將他攙扶起身,還禮道:“侯爺恕罪,都怪我一時疏忽,若不是楊軒言語罵醒,我險些釀成大錯,還請侯爺千萬不要怪罪楊軒。”

韓毅強忍著沒笑出來,他怎麽可能會怪罪楊軒,說實話手下能有楊軒這樣靈便的人,一般求都求不到。

但表麵給李世隆還是裝出一副對楊軒要殺要剮的姿態,韓毅氣急敗壞道:“王爺,這小子本事不小,就是難以駕馭了點,你路上肯定是給他好臉色了,不然他絕對不敢如此放肆,上次他在剛才還把劍尖架在老夫的脖子上,威脅老夫出兵救援陵州,這賬老夫還沒跟他算。”

李世隆聽他說道陵州失守,忙變色詢問情況。

韓毅也長籲口氣,坐了下來,歎息道:“王爺應該聽過龐青雲這人吧?是他用計騙楊軒離開陵州的。”

李世隆大驚失色,顫聲道:“人稱飛星將軍的龐青雲?他不是被淩煙閣的人通緝了嗎?”

韓毅屏息凝神思索其中奧妙,卻怎麽也想不通龐青雲想做什麽。

李世隆低聲問道:“侯爺,您出兵就是造反,敢嗎?”

韓毅放聲大笑:“老夫現在一把年紀了,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有了,有什麽不敢造反的?隻是......”

李世隆忙貼近韓毅,此刻不但不嫌棄韓毅,反而對韓毅懷有諸多敬意:“隻是什麽?”

韓毅低歎一聲,跪在李世隆腳下:“老夫與楊軒都想擁護王爺您坐擁天下,不知王爺您有沒有這樣的野心,敢不敢這樣去做。”

李世隆身子一顫,杯中酒水灑出,一時間呆立無語。

......

次日清晨,韓毅興衝衝踢開楊軒的房門,一股冷氣瞬間鑽入,直將楊軒從夢中驚醒。

見韓毅臉上全是怒意,楊軒揉了揉眼睛,忙拉起被子捂住上身:“侯爺昨晚喝假酒喝瘋了?”

韓毅見他仍舊是這般頑劣,上前揪住楊軒的耳朵,愣是將他拽到了地上,然後擰著耳朵讓楊軒轉了三圈才將他摔在床頭:“小子,你給老夫聽好了!八王爺雖然此刻落難,但是不容你以後再風言風語嘲諷他。”

楊軒一副懶散樣子,穿上衣服,道:“他答應你了?”

韓毅搖頭道:“沒有,隻是說可以考慮,並讓老夫多和你商議。”

楊軒忙要說話,卻被韓毅打住,韓毅道:“老夫知道你擔心陵州的安危,但是咱們真的不能急,老夫已經派遣數千人喬裝百姓去陵州打探情況,賢侄你就忍耐幾天,如何?”

其實,現在的情形確實不宜出戰。

楊軒心裏清楚,隻是難以接受陵州被丟、兄弟四散罷了。

“老夫聽說你路經尹天照的防區了?”

韓毅忙岔開話題,詢問道:“聽說尹天照死了?”

楊軒表示不清楚,將他所推理的情況說了出來。

韓毅拍手歎道:“可惜叫這賊子跑了,老夫也是察覺他不大對勁,這才下令文書召他前來問話的,沒想到他給咱來一個金蟬脫殼。老夫這就下令......”

楊軒穿戴整齊起身道:“不可,我們現在如果說出真相,會讓士氣衰落。”

韓毅也覺得有理:“那暫時讓你統率他的部下,你可願意?”

楊軒內心一喜,勉強接受。

想起陳玄可能還在酒樓等待自己,登時奔出侯爺府上,到了酒樓,卻見酒樓大門緊閉,陳玄昏沉沉倒在地上睡的跟死豬一樣。

楊軒無奈將他背在背上,又喚了輛馬車帶他們返回軍營。

剛回軍營,張橫就攔住了楊軒,惶恐不安地道:“楊通判你可算回來了,軍營這一晚上怪事頻出,先是那兩人的屍身被盜,後來整個村子的村民都被人暗殺,再者就是有不少弟兄昨晚看到有鬼影在軍營打轉。”

鬼影?

張橫點頭道:“對,好多人都看到了。”

楊軒指了指馬車上熟睡的陳玄,吩咐道:“你先帶他下去休息,隨後來中軍大帳來找我。”

這世上除了人心裏有鬼,哪來的鬼。

楊軒倒是不信這個邪,當即就想給他們破除心魔。

到了中軍大帳,楊軒忽然臉色一變,大吼道:“來人,快來人!”

外麵兩名兵卒慌忙趕來,卻見楊軒指著地上道:“甬道的入口怎麽沒了?昨天下去的幾名兄弟回來了沒有?”

那二人卻隻是搖頭,對此竟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