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酒醉未醒的陳玄安置好後,張橫忙帶著苟順等統領來到中軍帳內,卻見楊軒正在對著一批軍卒大發雷霆。

兩人均不知事之所起,不禁愣在當場。

等楊軒嗬斥完畢,張橫這才悶著頭上前,躬身見禮:“楊通判,您這是......”

苟順緊隨其後笑嗬嗬道:“咱們這些人毛手毛腳的,如果有什麽地方得罪了楊通判,還望您海涵海涵。”

楊軒本來氣已經消的差不多了,但見他們二人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地上被填平的甬道入口,楊軒怒道:“誰幹的?”

苟順和張橫互望一眼,各自忙擺手以示自己無辜,心裏都有一個原因盤桓,但他們自忖說出來也是沒人相信的。

見他們欲言又止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楊軒哼道:“我臨行前對你等千叮嚀萬囑咐要守好此處,你們就是這麽給我守的?有什麽可疑之處盡管說,別在那裏吞吞吐吐的。”

張橫頗有不悅,心想著楊軒也太把他自己當回事,他隻不過是來軍營作客罷了,卻要大家夥都聽他的命令,不清楚的還以為是皇帝老兒駕到,心念及此,不由傲然不語。

苟順卻不敢打馬虎眼,指著被銜接到天衣無縫的甬道入口,瑟瑟發抖上前,屏退左右,極力壓低聲音道:“通判大人,會不會是鬼魂作祟,畢竟昨晚......”

昨晚,他們不少人都見到了鬼影。

楊軒拾起手指啐道:“我再跟你說一遍,這個世上就沒有鬼魂,不要以訛傳訛影響軍心。”

苟順卑躬屈膝點著頭,臉色很是難看:“可是......”

楊軒轉身坐到主帥位子上,信手揚起,打斷他的懷疑:“沒有可是,立即給我徹查此事,將昨晚在此當值的弟兄全都召集過來,我要挨個詢問。”

苟順正要轉身去辦,卻覺袖子被人扯住,回頭卻見是一旁冷傲不語的張橫。

但見張橫有意不讓自己下去,苟順滿臉不解。

張橫放開苟順,不屑地輕哼一聲,上前對楊軒道:“通判大人,我軍雖然僅五六千人馬,但也不是誰都可以鳩占鵲巢。您說我們將軍生死未卜,那我們等大將軍回來主持大局便是,您這算怎麽回事呢?”

說話間,張橫兀自開始冷笑起來。

楊軒長眉一挑,回望此人不禁覺得好笑:“那我退下,你上來坐?恕我眼拙,一時半會還沒發現張統領有這等氣候。”

張橫無意爭權奪位,隻是不想楊軒一個外人在此狐假虎威對弟兄們吆五喝六,但聽楊軒話裏機鋒不斷,不禁倒吸口涼氣,心道:我本意想轟他出去,現在卻被他幾句話說成了篡位的宵小之輩,此人當真不可小覷。

正不知如何下台的時候,營帳內緩緩走來一位偏將。

苟順見到此人,忙不迭上前問好:“徐參將,咱們許久不見了,你近來可還好?”

那名參將隻是衝他笑著點點頭,然後瞥了眼不敢抬頭的張順,問道:“陳統領呢?”

楊軒伸手止住苟順的說話,起身道:“他心情不好多飲了幾杯,現在還醉著了。徐參將,我們好像見過的。”

那名參將忙躬身,態度十分誠懇,笑道:“半年前卑職跟隨侯爺出征陵州,與楊通判有過一麵之緣,不曾想楊通判還記得。”

他就是昔日讓楊軒解下佩劍的參將徐安謨,是淮陰侯身邊最為信任的人之一。

楊軒知道他的來意,伸手將他扶起,故意問道:“徐參將到此有何貴幹?莫不是侯爺又要召見我?”

聽者有心,張橫此刻被嚇得冷汗涔涔,尤其聽到那句“莫不是侯爺又要召見”後,心裏咯噔一跳,更加不敢動彈。

原來楊軒真的認識淮陰侯,聽他的語氣,兩人的關係還似乎很不錯,這下子可糟了,如果楊軒對徐安謨添油加醋幾句,自己受點皮肉之苦也就罷了,就怕連前程也難保。

憂心忡忡的張橫側耳聽著徐安謨的回話,卻聽徐安謨含笑說道:“沒有沒有,楊通判會錯意了,咱們侯爺不是差您暫時統領飛虎營嘛,這不害怕有人不服,特差末將過來親自傳令。”

他冷漠回頭,臉上笑容盡失:“正好二位將軍都在這裏,以後就全聽楊通判的吩咐吧!至於尹大將軍的下落,侯爺一定會給大家一個說法。”

苟順心裏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得罪楊軒,朝張橫瞥了一眼,不禁有些為張橫擔心起來。

張橫此刻害怕的要死,更加後悔他的一時衝動。

“張橫!”

聽到楊軒呼喚自己,張橫勉強支撐的雙腿再也無力站直,騰地跪在地上,顫聲道:“大人,請吩咐。”

楊軒麵帶笑容與徐安謨示好,漫不經心道:“徐參將許久不來我們這地方,你與苟順這便下去準備宴席,咱們務必熱情款待才是。”

張橫啊的一聲,不可置信抬頭:“就這?”

楊軒冷笑,反問道:“要不然,你還想要什麽?”

張橫和苟順得到明確指示,頓時如逢大赦一般倉皇逃出中軍大帳。

徐安謨卻苦笑道:“看來末將還是來晚了,什麽有機會還請楊通判來我府上一聚,至於今日就不多叨擾了,侯爺要我等日夜操練兵馬,實在忙得很。”

說罷,就要告辭,楊軒一直送徐安謨到轅門口,才出聲問道:“侯爺這是打算用兵了?”

徐安謨隻是笑了笑:“末將不敢妄加揣測侯爺的用意,不過侯爺讓您靜等,那就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楊軒見他們將風聲夾這麽緊,不由暗讚淮陰侯用人之明。

目送徐安謨離開,楊軒忽覺身後一冷,他猛地回頭卻不見任何人影。

奇怪!

巡查周圍腳印,也隻有他和徐安謨的,別無他人。

楊軒似是想到了什麽,緩緩抬頭望向頭頂的樹冠,卻見一個黑影速度飛快,隻是幾個錯落就沒了蹤跡,最後消失在軍營方向。

鬼,原來在這兒!

他回到軍營,卻見苟順大老遠笑著迎接過來:“大人,昨夜在這裏當值的弟兄都在這兒了,總共分為兩班,一直都是他們十六人倒騰站崗。”

楊軒輕輕嗯了一聲,向眾人喝道:“報數!”

然後趁著他們報數的時候,一個接一個讀了他們心中所想,誰心裏有鬼,誰心裏坦**,他比誰都看的清楚。

“五號,九號,十三號進去,其他人都在外麵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