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最後的目的地是楊記飯莊,沈白不由有些納悶,好奇道:“賢侄,咱們要見的人是誰?”

但見楊軒苦笑不答,沈白忙跟了上去,囉裏囉嗦道:“你不是說朝廷大軍就要打來了嗎?咱們該有所準備才是。現在定安和懷義還在梅縣招兵買馬,長陵又在京城未歸,能幫老夫的可隻有你了。”

沈白跟著楊軒進入一間閣樓,卻見兩名大夫正在救人。

由於他們擋著病人的臉,沈白一時半會看不清楚那人身份,不禁更感納悶。

正納悶間,楊軒問道:“人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

兩名大夫忙躬身退開,回稟間,沈白側身向病人望去,隻見那人滿臉是傷,容貌卻有些熟悉,隻是一時半會有點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大夫稟告完,楊軒便讓他們下去休息。

接著,轉身坐在床頭,對著病人關心地問道:“原兄,你感覺好些了嗎?”

原通覺?

沈白忙不迭上前。

楊軒握著剛蘇醒過來,還沒力氣說話的原通覺,苦笑一聲:“沈侯爺來瞧你來了。”

原通覺動了動身子,卻聽沈白深情動容道:“別動,就這麽躺著休息。”

然後轉身詢問楊軒道:“這是怎麽一回事?誰將他傷成這樣的?”

楊軒冷笑道:“侯爺這話問得好,我可聽說原兄是被你傳喚進刑獄大牢,然後慘遭折磨的。難道你對此一無所知?”

沈白驚詫不已:“老夫從沒下過這樣的命令。難道是......”

楊軒和沈白都已明白,其實下令的是欽差。

他是太子的人,那會和沈白好的幾乎可以穿同一條褲子,除了他沒別人。

“賢侄你就不該放他走,狗頭鍘伺候多好。”

沈白重重在大腿一拍,十分後悔的樣子。

原通覺不知道外麵什麽情況,急道:“欽差回京了?”

楊軒忙給原通覺寬心道:“你待在這裏休息,他回不了京城,那份戰書絕對可以要了他狗命。”

原通覺釋然,不知從何時起,他對楊軒的話已經十分相信。

見沈白歎息之餘,還有訴苦,楊軒不由起身道:“侯爺,原兄剛緩過一口氣,咱們就別打擾他休息了。”

沈白這才忙將快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出門,沈白就神態焦急辭行:“賢侄,通覺就拜托你照顧了,老夫這便召集定安和懷義來淩州回防。”

楊軒卻從他身後叫住:“請侯爺恕罪,他們二人應該已經快到淩州了,昨夜我已寫了書信給他們。另外......”

沈白不禁心裏一熱,轉身握住楊軒的手,愧疚之意溢於言表。

此刻,不管楊軒說什麽,他都願意聽。

楊軒頓了頓,顯得有些為難,低頭道:“朝廷大軍來攻淩州,咱們這點人馬恐怕難以抗爭。”

沈白皺眉歎息:“賢侄,有何計謀?”

楊軒清了清嗓子,忙躬身道:“不瞞侯爺,我已經給淮陰侯修書一封,讓他們從蜀中盡起三十萬大軍前來助陣,到時候咱們雙方匯合一處,齊向京城進發。隻是您與淮陰侯之間......楊軒鬥膽請侯爺為大局考慮,與淮陰侯冰釋前嫌。”

淮陰侯韓毅和文侯沈白兩人數十年前,因為武侯滿門抄斬一事就結下了梁子,此後沈白被朝廷一貶再貶,而淮陰侯一直韜光養晦不時給朝廷送禮,穩居高位,兩人的矛盾雖然沒嚴明,但心裏早就生了嫌隙。

再者,上次淮陰侯起三十萬大軍圍困淩州,二話不說就把前去談判的盧長陵吊了起來,可算是一點沒給沈白麵子,楊軒實在怕沈白不答應跟淮陰侯結盟。

還有,沈白前後人馬加起來也就五六萬,與韓毅結盟,楊軒擔心沈白多少有點尷尬。

沈白果然沉吟不語,黑著臉走下樓梯,到了大廳就坐。

見楊軒站在他身邊,沈白歎息一聲道:“坐下說!”

楊軒坐下,忙道:“其實,我上次與韓侯爺會麵後,發現他並不是咱們想的那麽壞。也許你們之間有人挑唆,也未可知......”

沈白冷哼一聲,傲然道:“壞人誰會把壞字寫在臉上。”

楊軒啞口無言,不知如何替兩人排解。

但是,韓毅給他的感覺確實不像是什麽壞人。

不過眼前沈白對韓毅一副不可原諒的姿態,楊軒如何能替韓毅說上話。

“行!可以結盟。”

沈白悶了半晌,下了決定,然後起身補充道:“不過要以老夫為尊,否則老夫就算拚盡淩州最後一個人,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與韓屠夫結盟。”

楊軒心裏叫苦,沒等他說完,沈白已經出門,徒留下一句“賢侄不必送了”。

顯然,表麵答應結盟已經算是給足了楊軒麵子,實際心裏極其厭惡和淮陰侯一起共事。

楊軒苦笑,坐回原位。

忽見謝語嫣癡癡望著自己,眼眶紅潤,像是哭過一樣,楊軒忙上前笑問道:“哪個小貓這麽膽大,竟然敢把尿灑在你臉上?”

知道他這般說話是讓自己開心,謝語嫣卻笑不出來,隻是緊緊貼在楊軒懷裏,再也忍不住難過放聲大哭起來。

哭了許久,她紅著眼睛哽咽道:“表哥有難,你一直在幫他,對不對?你還不告訴我,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清楚還責備你對我不理不睬。我對不起你,軒哥哥。”

楊軒摸著她的頭發苦笑:“這算什麽,都是我該做的,不告訴你,隻是怕你知道擔心這個憂心那個的,我一番好意,怎麽還讓你哭成這般?不許哭,我給你件大事去辦,行嗎?”

乍聽楊軒要給自己大事去辦,謝語嫣忙擦盡眼淚,昂起頭道:“你說!”

楊軒陪她坐下,然後將現在淩州的情勢說了一通,又將盧長陵的處境給謝語嫣分析了下,言下之意是讓謝語嫣趁著現在淩州還沒有被朝廷兵馬圍困,及早去京師照顧盧長陵。

哪料謝語嫣忿忿起身,跺腳賭氣之餘,又開始哭了:“你又是這樣?知道淩州危險,所以又要推我離開,是不是?這次我不去,我哪裏都不去,我就在軒哥哥身邊陪著,不管是生是死,我們都別再分開了,好不好?”

楊軒了解過景國的軍隊情況,雖然有諸侯手握重兵,但是精良武器方麵完全不如朝廷,再加上現在的聯盟彈指可破,若是雙方交戰,楊軒實在不敢保證穩操勝券。

所以,為今之計隻能勸謝語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