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仁的家在兩百多裏外的一個小鎮上,名叫三山鎮,陳七星那天給邱小玉看了病找不到病因後,失望中的邱仁也就帶著邱小玉回去了,這麽幾天過去,肯定已經回了鎮子,邱新禾估計,他們也不大可能再到其它地方尋醫覓藥,一行人直接去鎮上就是。

包麗麗跟關瑩瑩不說話,顯然是賴賭注鬧的,到是一路纏著陳七星問東問西,她纏著陳七星,關瑩瑩可就不高興了,冷嘲熱諷包麗麗又當沒聽見,她就抓著陳七星發脾氣,糟了池魚之災的陳七星哭笑不得,他也不能板了臉將包麗麗趕開啊,到是心下奇怪,包麗麗怎麽突然對他這麽感興趣了,沒道理啊。

他們人多,都有馬,走大路,要經過萬鬆城,卻又碰到那天訛詐陳七星的胖店東夫婦,不過陳七星這時個子長了起來,胖店東是認他不出了,陳七星也沒想再找回場子,反是心生感概,來時隻是個淒淒惶惶的孤兒,這會兒卻是光明七宗之一鬆濤宗的弟子,當日看著關瑩瑩驚若天人,就好比天上的月亮,隻能遠遠的看一看,今天呢?哦,今天他是關瑩瑩的開胃菜,苦樂隻有自己知,但在別人眼裏,他是如此的讓人羨慕,要知道換了其他男人,莫說靠近關瑩瑩,就是多看一眼,凶丫頭荷葉就要瞪眼了,想代替陳七星來給關瑩瑩捉弄使喚的人,遠的不說,就鬆濤城裏也是一抓一把。

陳七星不記仇,關瑩瑩卻記著呢,陳七星是她的禁囹,她自己可著勁兒欺負,卻絕不許別人碰一下,哪怕是以前的舊帳也要找回來,她抱著九尾靈狐,俯身在靈狐耳朵邊上也不知說了些什麽,九尾靈狐忽地就從她懷裏竄了出去,眼睛尖的,甚至可以看清靈狐後爪那一蹬,恰是蹬在她胸前,鼓彈彈的胸脯一縮一彈,仿佛靈狐竟是給她的胸乳彈出來的,這是少女的驕傲,那該死的狐狸,又是多麽的幸運。

不幸的是胖店東夫婦,九尾靈狐一閃竄入店中,在貨架上一通亂竄,爪抓嘴咬九條尾巴掃,唏裏嘩啦,百貨如雨點般落地。

“天殺的,哪家的狗。”胖店東夫婦並沒留意到街上的陳七星一行,更沒看到九尾靈狐是從關瑩瑩懷中竄出的,也沒認出是狐狸,竟以為是哪家的野狗,兩人暴叫著上前打狗,一個從裏向外,一個從外向裏,裏外合圍,打的主意不錯,撲得也凶狠,可惜對象是九尾靈狐,哪裏撲得到,九尾靈狐一閃,從兩人胖大的身子間一閃而過,跳出店子,閃著美麗的大眼睛看著關瑩瑩,關瑩瑩向外麵的攤子一指,這畜生靈異得很,一蹦上了攤子,就在上麵跳起舞來。

胖店東夫婦迎頭對撞,撞得肥肉啪啦啪啦,胖女人給撞了個仰麵撞天,肚子露出來,好大一圈肥肉,關瑩瑩瞟了一眼,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可是女人的噩夢,其實對男人也一樣,若關瑩瑩這般露出小腰肢,全街的男子都要眼直,可胖女人腰肉一抖,看見的男人個個扭頭,那脖子細的,差點兒就扭成了麻花。

胖店東也給撞了個頭昏眼花,回頭看到九尾靈狐在攤子上掃貨,本來就撞惱了,這下更如火上澆油,一聲狂叫,一個餓狗搶屎和身撲了上去,手堪堪挨著九尾靈狐尾巴,九尾靈狐一跳一閃,消失不見,胖店東是連人撲上的,想收也來不及了,整個人撲在了攤子上。

“轟隆。”有如天邊打個悶雷,貨攤子整個癱塌,攤子下麵的瓦貨自然也是玉碎瓦不全,全給壓得稀爛,胖店東自己還摔慘了,陷在百貨堆裏,爬不起來,隻在那裏哼哼。

“天殺的。”卻是胖女人爬了起來,一看到外麵的慘象,張嘴要罵,忽一眼看見了馬上的荷葉,一見她張嘴,荷葉眼睛就瞪了起來,纖手一指:“那女人,你要仔細,若敢罵一句髒話,我切了你肥肉喂狗。”

惡人最怕惡人磨,對惡人的印象也記得最深,雖然一年多過去,胖女人對荷葉仍是記得清清楚楚,那天荷葉就是主仆兩個,她也不敢撒潑,何況今天,荷葉身前身後,十餘條壯漢,一水兒高頭大馬,著勁裝背長刀,橫著眉毛攥著拳把子,這是她惹得起的?她打一個哆嗦,差點兒把舌頭吞進肚子裏,隻怕抽一下瘋,舌尖上蹦個什麽字出來,那就真個倒了血黴了。

“當家的,當家的。”不敢罵,去扯胖店東,一時扯不起,到把自己帶翻了,“嘰嘎”一聲,肥屁股下麵又不知壓碎了個什麽,一時悲從心起,放聲號淘:“老天爺啊,我這是前世做了孽,這一世來遭報應啊。”

“知道是報應就好。”荷葉哼了一聲:“回頭焚香淨嘴,好好敬敬祖宗神靈吧。”

“好了,好了,走吧。”反到是陳七星不想看下去了,沒意思,今天的他,不需要這個。

馬隊啟動,關瑩瑩突地尖叫起來:“你個死雪兒,你個臭雪兒,我打不死你。”

原來九尾靈狐那一竄,不知如何竟還帶回來一條臭魚幹,躲在關瑩瑩懷裏,雙爪捧著啃呢,關瑩瑩聞著臭味才知道,伸手就打,九尾靈狐也知道闖了禍,丟了魚幹,先一下逃到荷葉懷裏,看看不是路,又逃到陳七星懷裏,關瑩瑩一路追打,頓時雞飛狐跳,滿街大亂。

走大路繞得遠了點,直到第三天晌午時分才趕到三山鎮,說是三山鎮人,邱仁家其實還不在鎮上,在鎮東五裏的一個村子裏,村子叫靠山村,名字取得好,村後就是連綿的群山,這山靠得硬紮。

邱小玉父女果然是回了村裏,聽得邱新禾帶了人來,邱仁心下感動,哭著迎了出來,扶著一個中年女子,便是邱新禾姑母,姑侄兩個更是抱在一起痛哭,聽說陳七星找到了病因,能把病治好了,眼淚成了喜淚,到越發落得多了。

把陳七星一行人接進屋裏,邱仁家算富裕,老大一幢宅子,住個一兩百人也不成問題,陳七星一行二十人不到,自然輕鬆塞了進去。

陳七星先看了邱小玉的病,這次有了定見,魄去內裏一探,外用針一紮一逼,果然如此,邱小玉肚中大動,把個肚皮撐得帳蓬也似,養的那魄是越發強悍了,感覺到陳七星一縷魄光,又思下口,陳七星不想驚動它,忙收了回來。

“如何?”關瑩瑩最是性急,見陳七星收手,當先問了出來。

“是給邪人種了魄,確症無疑。”陳七星點頭。

“能治嗎?”邱新禾姑父姑母卻最擔心這個,他姑母又含了淚:“郎中,你一定要救救我苦命的女兒。”

“能治能治。”陳七星連忙點頭:“把魄打散,一劑藥瀉出剩下的髒東西就行了。”

“我來。”邱新禾捋袖子:“到看是個什麽歹毒玩意兒。”

“邱師兄慢來。”陳七星忙攔住他:“魄在體內久了,小玉姑娘身體已虛,先要調養幾天,培養正氣,然後時辰也不對,要午夜子時,子時一陽生,正氣最足邪氣最弱,那時下手,邪魄易散,對身體的損害就越小。”

“是我性急了。”邱新禾不好意思的搔頭:“真要搜魂奪魄,可是害了我妹子,行,陳師弟,一切聽你安排,你說怎麽就是怎麽。”

聽陳七星說得有條有理,邱仁夫婦也是滿臉喜色,連連點頭。

“邱師兄客氣了。”陳七星想了想,道:“不是說還有懷鬼胎的女子嗎?最好一起找了來,再宣揚一下,就說是黑暗魄師種了魄,不是自己做了什麽不好的事,而且治好就沒事了,這樣對她們以後也好。”

“對對對,是這個理。”邱新禾把頭點得象雞啄米,便是邱小玉臘黃的臉上也泛起喜光,她本是絕望了的,就算治好了病,名聲也毀了,現在有陳七星做證,又有懷相同鬼胎的女子為旁證,便能取信於人,那就隻是個病,誰還不得病了?就好比給人下了毒的味道,別人隻會同情,而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們,那以後還是可以風風光光的嫁人。

“最好是兩路下手。”陳七星補充:“根子在那個黑暗魄師身上,把那黑暗魄師找出來,最好押到官府刑之以法,那不信的也要信了,而且絕了後患。”

“這個包在我身上。”邱新禾胸脯拍得山響:“敢害我表妹,搜山填海我也要把他搜出來。”

包麗麗在一邊冷眼看著,眼見陳七星安排,條理清晰,有條不紊,暗暗點頭:“看來我的懷疑沒假,這人隻是外表憨,內裏一點也不傻,反比一般人聰明多了,嘿嘿,到看你有幾條尾巴。”

邱仁當下就派出人去,把懷有鬼胎的女子都接來,以三山鎮為正心,方圓百裏竟都有給黑暗魄師糟害的女子,幾個死了的不算,竟還有二十多個,而且遷延的時間較久,十幾年前就零零散散的有,隻是最近多了點兒而已,陳七星先以為種魄的黑暗魄師隻有一個兩個人,這會兒看起來,隻怕是一股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