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鴻瞪著她,知道她肯定要使壞了。
但不聽她的,隻怕她會直接亂來。
所以不如聽聽她能說出什麽餿主意?
“好,你倒是說說,這件事如何處理才好?”杜天鴻陰沉著臉問。
杜汀蘭道:“大伯二伯在外麵違法亂紀不是一兩日了,罪名自然很多。但相比起來,大伯犯的事兒都比較小,倒是二伯,鬧出過幾次人命。所以,把二伯放回鄉下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放他回來,再合適不過。”
聞言,杜天鴻一驚。
杜汀蘭這話沒毛病啊,也不像是要害杜天盛啊?這不合理。
杜天鴻狡詐的鷹眼緊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說:“京城富貴迷人眼,隻怕你二伯不願意回鄉下避風頭。再者,他的養豬場控製著整個京城四分之一的豬肉供應,每個月賺上百兩金子,他不會放手的。”
“那如果他不走就有人要他的命呢?”杜汀蘭冷不丁接話。
這話頓時讓杜天鴻一怔,雙眼瞪大,渾身涼透。
杜天鴻上前兩步,逼視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二伯對我娘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和他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我怎麽咽得下這口氣?更何況,他總是跟我作對,有他這樣丟人的二伯在,日後我嫁入高門也會授人以柄。所以,他最好滾出京城。”杜汀蘭隨便就找了個很合適的理由。
而且,這也是整個杜家的心聲。
杜天盛喝多了酒,就容易耍酒瘋,為人卑鄙貪心小氣自私,大惡不作,小惡不斷,早就是人惡狗嫌的人品了。
他能滾蛋,是整個杜家的福氣。
杜天鴻則是擰緊眉頭,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一旁的錢氏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後才道:“老爺,鄉下來的自然是帶著些許陋習,但讓二兄弟一個人回鄉下,他心裏難免多想。再者,他可是養豬的能手,要是放開手讓別人去照料養豬場,隻怕養豬場的豬長得不會很好,最後得不償失啊。”
錢不錢的不是最重要的,但那句二兄弟心裏難免多想,實實在在戳中了杜天鴻的心。
他歎息一聲,道:“你二伯的確做事欠妥當,日後我會教導他的,大不了讓他閉門不出,再改掉那些陋習便是。這話你日後不要再提,讓你祖母或者伯伯們聽見了,他們必然對你有看法,連帶著也對我有看法。”
說到這,杜天鴻對她是一臉厭棄,仿佛她就是顆耗子屎,搞壞了杜家這鍋湯。
杜汀蘭見狀,這才笑道:“爹是這麽想的,怕有人心裏難堪。可如果二伯自己想回鄉下呢?爹總不能還攔著吧?”
這話頓時讓杜天鴻警惕起來,他甚至不用問明原因,就斷定一定是杜汀蘭搞了鬼。
“你又做了什麽?!”杜天鴻語氣惡劣。
杜汀蘭冷眼看他,輕聲道:“沒做什麽,不過是二伯自己犯了點事兒沒告訴你,現在有人要他的命,所以他才想著變賣家產逃回鄉下去。我那日路過他院子門口,剛好聽見了而已。爹若是不信,不如找二伯娘問問?”
杜天鴻微微驚疑,但也不會因為杜汀蘭一句話,就主動找李翠花問話。
萬一李翠花覺得是杜天鴻故意趕走他們,那就解釋不清了。
於是杜天鴻準備拒絕,卻不料門外忽然傳來幾個腳步聲,緊接著便進來幾個人。
“你們怎麽都來了?”杜天鴻見到來人,更是震驚,也下意識看向杜汀蘭,莫非是她攢的局?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翠花和三個兒女。
“四叔,我們是特意來向你賠罪的。”四人對著杜天鴻一拜。
杜天鴻趕忙示意錢氏上前扶人,自己則是端坐在交椅上,擺著架子。
杜汀蘭在一旁看得隻想笑,這虛偽又好麵子的狗官。
“賠什麽罪?我怎麽聽不明白?”杜天鴻故作困惑,一臉和善看著幾個人。
李翠花道:“今天杜家大門被砸成這樣,都是因為我那不爭氣的男人。他入大牢,也是多虧了四弟你幫忙撈出來。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住在這大宅院裏,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如今看來,兒女們也都嫁出去了,我也想跟天盛出去住,清靜些,也免得日後再有刁民把杜家的大門砸了,所以特意來跟你說一聲。”
杜天鴻聞言,笑臉忽然變得陰沉,不暇思索便對杜汀蘭斥責:“孽女!是不是你又跟二伯娘他們說什麽了?還是你又怎麽威脅他們了?否則他們怎麽會這般生分?竟然不惜要離開你祖母,也要逃離你?”
聽著這話,杜汀蘭簡直氣得笑起來。
她冷冷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嘲諷般看向杜天鴻,冷笑道:“爹,我一個在家族裏靠刷恭桶才能活下去的廢物嫡女,有這麽大本事嗎?短短一月,竟然就讓二伯一家子都害怕我?甚至不惜搬出去住?你難道就沒想過,或許是他們不想給你當狗了麽?”
她不給任何麵子,直接把核心問題點出來了。
這話一出,李翠花一家子臉色都格外難看,格外陰沉,但這是不爭的事實。
杜天鴻沉默片刻後,氣得拍桌而起:“放肆!住口!胡說八道,一家子住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這是大福氣!你再敢說這些亂七八糟,挑撥家人關係的話,休怪我將你杖斃!”
“杖斃?你敢打千歲爺身邊的紅人,還是敢打三殿下身邊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一個未來的三皇子側妃?杜婉寧那邊你未必指望得上,所以最好趁早指望我。否則,等我心寒了,你跪著哭著求到我跟前來,我也不會幫你了。”杜汀蘭完全有這個底氣說這個話。
這話一出,雙方分庭抗禮,劍拔弩張,將現場的氛圍推向更加尷尬又詭異的**。
杜汀蘭冷冽的杏眸,孤傲的身姿,以及那睥睨天下般冷傲的眼神,目空一切。
隻是讓人看一眼,就感受到了她的冷冽如刀,以及無情強大。
饒是杜天鴻在官場混跡多年,見慣了至高權貴的威壓氣勢,此時也難免被杜汀蘭震懾。
杜汀蘭那眼神如刀,是一種六親不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堅決和無情!
跟她對著幹,隻怕會是個兩敗俱傷。
杜天鴻逐漸意識到這一點後,心裏對杜汀蘭更加厭惡。
他如今已經是中書令,日後身價隻會水漲船高,身邊也已經有了助力。
沒了一個杜汀蘭,他還有更多的女兒可以送到三殿下跟前。
所以,杜汀蘭可有可無。
她若再這般囂張跋扈,杜天鴻便不再打算留用這把雙刃劍了。
他不喜歡不聽話的狗。
短暫的眼神交流過後,杜天鴻岔開話題,重新看向李翠花等人:“二嫂,大家在一起住了多年,若你們忽然搬出去,日後老娘想見你們也不方便。要是你們是因為這孽女的緣故,我另外在外麵置辦房子,讓她滾出去住就是。在我們杜家,絕對沒有長輩的不是,也絕不會讓長輩因為晚輩而被趕出去。誰敢挑事,滾出去的就是誰!”
說話間,眼神如刀一般,刺向杜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