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汀蘭得到他的承諾之後,心中感慨澎湃!

赫連墨向來是不會輕易與人合作,更不會輕易給人承諾。

若是承諾,就一定會做到。

杜汀蘭在來之前就反複揣摩過自己的說辭,盡量地讓赫連墨能夠看到這件事成功的希望。

但這件事具體做起來,還是很有難度的。

所以她在來之前並不奢望一定會成功,打算做一段時間,讓赫連墨看到她的行動在做決斷,沒想到赫連墨居然立刻就同意了。

這給了她更大的動力,也給了她更大的壓力。

她接下來一定要做得更好,更圓滿,才能夠更加堅定赫連墨相信她一定能夠成事。

杜汀蘭起身,鄭重又跪在他麵前,給他磕了個頭:“多謝千歲爺!民女無以為報,以後千歲爺若有吩咐,民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赫連墨聽著她的話,如梗在喉,心如刀錐。

當初沈家的事兒,他明明全盤都知道,卻自作主張沒有告訴杜汀蘭分毫。

原以為自己能夠保住沈家,最後卻讓沈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覆滅。

他對不起杜汀蘭,為沈家翻案也是他本該做的。

杜汀蘭卻還要對他磕頭,這叫他如何受得起?

赫連墨剛想伸手去把她扶起來,又想起如今她的身份不是沈天嬌。

如果自己這樣貿然的把她扶起來,並對她好,一定會嚇到她的吧?

想到這兒,他本來想伸出去的手,又微微捏緊了手心。

最後目光沉沉,語氣平靜道:“大恩不言謝,若非要謝,不如就給本座一個承諾。若有朝一日,本座需要你幫忙,無論任何忙,你都不能拒絕。如何?”

杜汀蘭微微抬起頭來,深深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會問自己要一個承諾,他向來不會這樣做的。

赫連墨向來不喜歡做威脅別人的事情。

但左右也想不出結果,杜汀蘭隻能點頭答應:“好,日後千歲爺若有需要,我一定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你的條件。”

“好,那就祝咱們合作愉快。”赫連墨盡量平靜和她說話。

但是那雙深邃又溫柔的鳳眸,卻是無論如何也藏不住對她的關懷。

杜汀蘭抬起頭來時,自然注意到這一點。

她從前很是厭惡赫連墨,因此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的眼神。

但也知道他若喜歡上一個人,便會十分熱烈。

現在這般關懷又平靜的眼神,大抵不是喜歡,而是出於對弱者的同情。

杜汀蘭想到這裏,心裏就平靜很多。

赫連墨喜歡她的那些年,從未喜歡過任何女人,也不曾多看看任何女人一眼。

但凡有女人靠近他,非死即傷。

他這樣專一,霸道又懂得拒絕的人,又怎麽會輕易的看上現在的自己呢?自己真是多想了。

杜汀蘭想到這裏,就安心很多。

略作沉默之後,又道:“千歲爺,回頭我便把新的兵器圖譜給你送一份來。對這些東西,我嫡姐很有研究,我平日裏也耳濡目染,懂得一些。就是不知,我那拙劣的設計能否入你的眼。若千歲爺覺得尚可,咱們便可以著手開始打造。”

赫連墨見她準備如此之齊全,心中更有緊迫感。

很擔心她為了快速給沈家翻案,而在這個過程中太過辛苦操勞,甚至兵行險招。

他不想杜汀蘭這麽辛苦,不想杜汀蘭這麽危險。

於是沉沉道:“日後你要做的事必然很多,久之會樹敵眾多。你身邊又隻有兩個影衛,本座認為不妥。日後你若不嫌棄,可以每日來千歲府辦事。若有需要本座幫忙之處,也方便聯係。”

杜汀蘭立刻就要拒絕:“我所忙之事不過是些小事,怎敢叨擾千歲爺?杜家即便不是辦事之地,我在外頭也可以置辦房子,就不勞煩千歲爺了。”

赫連墨眼神微微一冷,帶著些許警告和脅迫:“既然要共同舉事,自然得慎之又慎,你在外頭辦事,本座怎麽放心?”

這意思很明顯了,杜汀蘭必須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

讓他知曉一切,掌握一切,他才能相信且放心地與杜汀蘭合作。

杜汀蘭向來是知道他作風的,他雖然說話平靜,平日裏也不是暴躁之人。

但他不喜歡任何事情脫離掌控,一旦脫離掌控,就會想辦法解決對方。

要與他合作,自然什麽都得聽他的,什麽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一切透明。

這本也沒有什麽壞處,而且,出於私心,杜汀蘭是想日日見到他的。

不過是擔心他認為自己別有所圖,會對自己起疑心,這自然會影響日後合作。

杜汀蘭考慮再三,這才道:“千歲爺盛情,我自然難卻。但我們得約法三章,以免影響咱們的後續合作。”

“你但說無妨。”赫連墨沉沉道。

杜汀蘭道:“第一,我心裏隻有沈家六哥,對千歲爺隻是久仰大名,就算有些什麽情愫,那也已經過去了。我聽聞千歲爺向來不許身邊有女色,也不許女人惦記你,但我真的沒有,也希望千歲爺不要誤會。”

“好,本座記住了。”赫連墨一口就答應了。

但心裏很是後悔,從前他怎麽就沒冷靜下來,把眼前的心上人認出來呢?

若是從前認出來了,或許還可與杜汀蘭再續情緣。

現在兩人之間平白生了這麽多誤會,倒是讓他不好主動,太過熱情靠近杜汀蘭了。

“第二,千歲爺應該知道,任何事情都有出現意外的可能,因此咱們共舉大事的日期,並不知何時才能成定。在此之前,千歲爺和我都得好好的活著。我能夠解千歲爺體內大部分的毒,千歲爺不可以質疑我的毒術,更不能在此期間傷害自己的身體。我還是那句話,千歲爺若是要殉情,也該等大事成之後再殉情,而不是在此之前傷害自己,反倒是讓自己的身體成為意外,成為拖累。”杜汀蘭道。

赫連墨聞言不免一笑:“你這丫頭,年紀不大,倒挺會教訓人。你放心吧,上次你罵過本座之後。本座便已經想清楚此事,不會再折磨自己了,日後還需多多仰仗你解體內的毒才是。”

杜汀蘭聽到這裏自然是高興,臉上的笑容也更多了:“千歲爺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最後一個條件便是,在千歲府中,隻需給我尋找一個僻靜之處即可。我不習慣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不習慣被人盯著。”

這意思是說,不想與他同在一個屋簷下,更不想與他同處一世。

赫連墨不由得有些頭大,微微擰了擰眉心,就想出了一個絕佳的理由拒絕她,套路她。

於是忽然眼神冷冷問:“怎麽?你是覺得本座會竊取你做生意的技術?還是會發現你與赫連君,又或者是其他合作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