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汀蘭正思考著到底是不是鄭雪瑞?
人群之外就已經傳來了鄭雪瑞市儈的聲音:“都讓開讓開!快給本老爺讓路!”
聽到這個聲音,杜汀蘭完全確定的確是鄭雪瑞了。
孫鐵柱聽到這聲音,立刻咧開笑來:“哈哈哈,居然是鄭大人!”
杜汀蘭聽著孫鐵柱這猥瑣的笑聲,立刻就明白過來,孫鐵柱以前一定賄賂過鄭雪瑞,否則不能笑得這麽猥瑣。
果不其然,杜汀蘭隻掃了孫鐵柱一眼,孫鐵柱就挑了挑眉頭,一臉有恃無恐的表情。
杜汀蘭勾起一抹冷笑,不語。
眨眼的功夫,鄭雪瑞已經到了跟前。
鄭雪瑞先是看了一眼杜汀蘭,嘴角抿起一絲笑,沒有跟她打招呼。
隨後看向孫鐵柱:“怎麽回事啊,孫鐵柱?本官聽說你在這裏收保護費?”
孫鐵柱立刻從腰間掏出剛剛收的錢,貼著鄭雪瑞站在一起,悄悄地把錢袋子往他手裏塞:“鄭大人,小人完全是冤枉啊!分明是這老頭他賣的東西太貴了,裏麵還有蟲子。小人氣不過,這才出手教訓了他一下。”
鄭雪瑞拿著他的銀子掂了掂,還真不少,但都是些碎銀子,裸銀子,看來是收了不少攤販的錢。
鄭雪瑞這才冷冷一笑:“哦?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你知道在本官麵前說假話是什麽下場嗎?”
孫鐵柱一臉諂媚:“鄭大人您放心,我可是良民啊!我怎麽可能撒謊?這老頭賣區區一碗炸土豆,居然要十個錢!你說這是不是去搶?我打他一頓也是為民除害呀,叫他以後不敢在這條街上賣這麽貴的東西,甚至是不敢來這條街上賣東西!否則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鄭雪瑞聽著這話冷笑一聲,隨即看向現場的情況。
除了被掀翻的炸洋芋攤子,現場就有杜汀蘭,還有跟隨她的兩個侍衛。
杜汀蘭跟前還有一個抽泣的孩子,幹癟瘦弱的老頭正對著孩子抹眼淚,看起來像是孩子的祖父。
鄭雪瑞問:“老頭兒,本官問你,剛才怎麽回事?你炸洋芋是否賣十個大子一碗?你孫子的手是怎麽搞的?”
老頭張著嘴,滿臉的委屈,滄桑。
他本來想實話實說,可是一想到孫鐵柱是中書令大人杜家的人,他的妹妹還是杜家的主母。
這老頭兒頓時就不敢說實話了,免得遭受報複,到時候和孫子連命都沒了。
孫子與他相依為命,也是家裏唯一的香火,絕不能在這裏斷了。
孫鐵柱在整個京城範圍內勢力非常大,專門幹這種收保護費的勾當。
他就是今天不在這條街遇到孫鐵柱,明天也會在另一條街遇到孫鐵柱。
於是老頭歎氣一聲,抹著眼淚認了罪:“大人饒命,草民也是一時利欲熏心,才會賣這麽多錢。草民日後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恕罪!”
說著老頭已經跪下來,雙手一拜,把頭往地上一磕,卑微至極。
鄭雪瑞微微皺眉頭,心頭知道這老頭是不敢得罪孫鐵柱。
但杜汀蘭居然還留在這裏,肯定就是想為老頭撐腰。
於是他看向那小孩子:“小孩兒,你爺爺說的是不是真話?你祖父要是說的是假話,我可要打他板子的。”
小孩兒一聽這話嚇得哇哇大哭:“大人,你不要打我祖父。我祖父沒有錢給孫老爺,所以就被掀翻了攤子,我們賣的炸洋芋也沒有那麽貴,隻一個銅板兒一碗。孫老爺因為要收三兩銀子的保護費,我祖父沒有掙到那麽多錢,所以他就踩斷了我三根手指。我沒關係的,手指也不疼,求求這位大人和孫老爺饒了我和祖父吧!我給你們磕頭!”
小孩兒哭著就要磕下頭去,鄭雪瑞趕忙把他扶了起來。
隨即冷聲道:“孫鐵柱,你可知汙蔑百姓,毆打朝廷庇護的攤販,以及賄賂本官,全加起來是什麽罪?”
孫鐵柱一聽這話臉色大變:“鄭大人,這是什麽情況?我我我……難道是銀子不夠?沒關係,我明日再給您送去!不,我今日就給您送去,我現在就讓人回家去取!”
“看來你還想賄賂本官!幹得漂亮!來人,把孫鐵柱給本官抓起來,先打二十拳再說!”鄭雪瑞大吼一聲,十分威嚴。
四麵八方立刻響起掌聲,鄭雪瑞帶來的官差立刻抓住孫鐵柱,往他身上砰砰砸去,拳拳到肉。
官差一邊打,鄭雪瑞一邊嚴厲教訓:“孫鐵柱,你知不知道這些攤販是向朝廷繳了兩成稅的良民?朝廷是有義務保護他們的!你居然敢向他們勒索,就是藐視朝廷,藐視皇上!本官要將你打入大牢,讓你後半輩子在牢裏吃牢飯!來人,把他打完之後捆到丟去刑部大牢!”
孫鐵柱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眨眼之間就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一邊大喊求饒一邊後悔:“鄭大人,不要啊,小人已經知錯了!小人把那些銀子還給他們,再也不收他們的保護費了!鄭大人,我妹妹是中書令大人杜天鴻的夫人,您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啊!”
無論他怎麽喊,鄭雪瑞都隻有輕蔑的眼神。
鄭雪瑞把那些碎銀子倒出來,雙手捧在一起,冷聲道:“孫鐵柱你看清楚了,這裏有這麽多的碎銀子,那就代表你收了這麽多人的保護費!若判你收一人保護費,就打你二十拳,今天就是把你打成肉渣也不夠償還的!
要不是因為你是杜大人的妹夫,本官早就把你現場打死,以儆效尤!更何況杜大人清正廉潔,你卻仗著他的勢頭在外橫行霸道,這事兒我就是告訴杜大人,杜大人也絕不容你!
來人,別說廢話,趕緊把他抓去刑部大牢!再分兩撥人嚴查此街道,沿路敲鑼打鼓,一路告訴這些攤販們!日後誰再敢狗仗人勢收保護費,他們務必立刻上報朝廷,朝廷會第一時間派人出來捉拿凶手!還他們公道,他們那兩層的稅不是白交的!”
孫鐵柱就這樣被人帶走了,他還不甘心地怒吼:“鄭雪瑞!你這個狗官,你以前收了老子的錢可不是這麽說的!你給老子等著,老子回頭就讓我妹夫把你的官服扒下來,摘了你的烏紗帽!鄭雪瑞你給老子等著……”
隨著孫鐵柱的聲音漸行漸遠,鄭雪瑞滿臉笑意,挑著眉頭看向杜汀蘭:“十小姐,小事已經解決了,我請你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