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詫異的回頭,凝眉詢問:“不知道這位先生有什麽事,非要在這時候攔住我不可?”
大胡子直勾勾的盯著她,看了半晌,嘰哩哇啦的說了一大串俄羅斯語,連說帶比劃,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旁邊有個聽得懂俄羅斯語的客人捂著嘴發笑,樂不可支的對她解釋:“這個大胡子說,他對你一見鍾情!他家裏可有錢了,說你隻要願意嫁給他,他能用十來箱的金銀寶石迎娶你!”
唐莘立即黑了臉,轉身便走。
大胡子在後頭呼叫,窮追不舍,又換英語嘰哩哇啦的把剛才的話講了一遍。
唐莘勉強聽懂了一句,臉色更難看了。
“別跟著我!”這哪裏冒出來的大胡子,胡攪蠻纏的,實在可惡!
景蟬從斜刺裏闖了過來,伸出手想要把這大胡子推開,不料一推推不動,二推還是推不動,這家夥跟堵牆似的,紋絲不動!
“喂,我說你——哪來的回哪兒去!”景蟬抬眼掃視身後的保鏢,責怪他們動作太慢!
就這麽個磕磣貨,居然也敢和自己搶人!?
保鏢頓時一擁而上,試圖抓住大胡子,把他扔出去。
然而大胡子身形靈巧,一個彎腰滑步,從這幾人的手臂中躲避開去,怒氣衝天的對著他們哇哇啦啦的罵了起來!
景蟬也不懂俄羅斯語,不知道他在罵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煩躁和生氣,“沒用的東西,你們還不快點把這人抓住!什麽玩意兒,竟敢在本太歲頭上動土!”
唐莘厭惡的瞪了他一眼,加快腳步,跑了出去。
大胡子還想追上來,卻被景蟬和他的保鏢纏住,一時間無法脫身。
唐莘埋頭往自己的住處跑,半道上,遇到了衛寒。
衛寒伸手將她拉進了一片小樹林,低聲問:“沒事吧?”
唐莘氣喘籲籲,搖頭歎氣:“沒事,就是剛才賭石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你得到什麽新消息了嗎?”
衛寒知道她所指的是什麽,點頭答道:“昨晚我和領導聯係上了,周奕麟已經在趕來這裏的路上。”
唐莘大喜過望,“他,他要來了?”
衛寒:“是的,不過因為是偷跑出來的,他應當會喬裝打扮,潛入進來。”
唐莘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他居然示偷跑出來的,那姚金奎基地的人沒有發現嗎?”
衛寒:“關於這點我不是很清楚,不如等你見到他,親自問吧。我建議你們匯合後,馬上跟著我離開,在中緬邊境有一條隱蔽的山路,我曾經走過,可以帶著你們過去。”
唐莘自然應允:“好,可你不是說礦區很難出去?”
衛寒:“那就要看周奕麟了,聽領導說他會帶來能夠在緬甸各大礦區通行無阻的證件,到時候隨時能夠離開。”
“原來是這樣,希望他路上不會遇到危險。”唐莘揪著心,跟隨他在小樹林裏走了一圈,“今天我大出風頭,太引人注目了,現在冷靜下來,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個陳灃,隻怕還沒對我死心!還有那個景蟬,瞧我的眼神也不大對,你說,我該怎麽辦?”
衛寒沉思道:“避而遠之。”
“我也知道要躲著他們,可我就住在這裏,他們都知道,想來騷擾我實在太容易了!我總不能一直躲在屋子裏,不出門吧?”更何況唐莘還惦記著其餘的兩顆黃玉珠子,很想知道老章頭的兒子武子是不是成功把它們贖買了回來。
“衛寒,你明天一早天微亮就過來,保護我出門,還是去上次去的那個地方!”
衛寒不讚同的皺眉。
唐莘說:“我發誓,這一定是最後一趟,你就陪著我去吧!成不成的,也好心裏落個踏實。”
衛寒拿她沒有辦法,“好吧,那你今晚上早些睡,我明天早上五點就到。”
“成,那你先走吧,小心點,千萬別讓人瞧見了!”
看著衛寒走遠,唐莘鑽出小樹林,發現再走幾步就是自己的屋子,這條路應當算是近道。
那邊,大胡子好不容易擺脫了景蟬眾人的糾纏,氣憤的甩袖子離開,找上礦區的工作人員,租下了一間屋子,就在靠近玉工的住所附近。
他進得屋內,摘下厚實的帽子,脫掉皮草外套,扯掉下巴上的胡子,渾身大汗淋漓。
照著鏡子擦了擦脖子和額頭上的汗水,他眼睛微微眯起,咬著牙根擠出兩個字:“景、蟬!”
他認得景蟬,而且曾經關係不匪,恩怨不淺!
景蟬出現在這裏,讓他大為驚訝,同時擔心起唐莘的安危來。那小子,是個貨真價實的色狼,隻要看上了,千方百計要弄到手,玩弄夠了之後又無情拋棄,不知道害過多少品行端正的女人。
他決不能讓唐莘落入這混蛋的手裏!
入夜後,大胡子悄然出門,摸索著找到了景蟬的住處。
他住的是一座兩層竹樓,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生活條件比其他客人好多了。
景蟬向來有錢,自是不會虧待自己,當晚吃的是牛排和黃油薯片,還有用當地蔬菜做的色拉。
大胡子隱匿在竹簍的陰影中,手裏頭攥著一把鞭炮。
這東西他在進入礦區前就買了,一直藏在皮草外套裏,被捂得熱乎乎的,來丁點火星就能爆了。也虧得他膽量大,根本沒把這點鞭炮放在眼裏。
大胡子想要教訓景蟬一頓,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這個法子最好,不容易留下痕跡,還不會誤傷他人性命。
他等著竹樓裏熄了燈,從陰影裏走出來,將鞭炮一個個的拴起來,變成一長串,掛在了景蟬房門前的把手上,並把其中一頭塞進了窗戶。
大胡子把鞭炮的引線找出來,拉到最長,勾唇一笑,用打火機點燃。
他轉身跳下竹簍,躲藏回陰影裏,三四秒後,一陣震耳欲聾的響聲平地而起,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啊,啊啊啊啊!”景蟬在屋內聽到這動靜,還以為有人闖入房間,一頓機槍亂射。
他驚恐的鑽進床底下,抱著頭躲了起來,好半天才回過神,發現這不是槍聲。
“老板,老板您沒事吧!”
“老板別怕,隻是一串鞭炮,不知道誰做的惡作劇!”
保鏢反應迅速,從隔壁的房間跑出來,扔掉還剩下的未炸完的鞭炮。
景蟬被鞭炮炸起的煙塵弄得灰頭土臉,麵容陰鷙的走出來,看著屋裏屋外還散發著刺鼻味道的鞭炮碎屑,氣得暴躁不已,“給我查,到底是誰故意捉弄我!他媽的,找死!”
大胡子在竹簍下暗暗勾唇,感覺心裏痛快了五六分。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礦主居住的四層小樓忽然冒起了火光,不消片刻就成了一片火海!
景蟬嚇得瞠目結舌,“發,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礦主家裏著火了?你們快去看看,幫他們救火!”
一半保鏢迅速被他支走,趕往火勢恐怖的小樓,但還未跑到跟前,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忽然從四周出現,對準了他們的腦袋。
持槍的是十幾個年輕的小夥子,他們雖然麵容稚嫩,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大小,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異常凶狠,麵無表情。
“別動,舉起手來!”他們口裏說著蹩腳的英語,命令這幾個保鏢束手就擒。
這幾個保鏢都是退伍軍人,本不會把這群半大小子放在眼裏,但卻猛然看到他們脖子上係著同樣的“紅領巾”,穿著的綠色軍服,頓時打消了念頭,乖乖垂下了頭。
這夥人竟然是——克欽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