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麟沒有想到,這些翡翠礦的價值竟會如此之高!

他斂下眼簾,在心裏琢磨開了,既然這層翡翠礦是在廢棄的礦洞深處發現的,那是不是意味著,礦主根本不知道這下麵還有翡翠尚未開采?

“唐莘,你說……要是能把這個礦洞買下來……豈不是……”

唐莘低眉沉吟,頃刻明白了他的想法,稍瞥了他一眼,“你可真會異想天開!無緣無故買一個廢棄的礦洞,你以為有幾個不會懷疑?再說了,賣賣礦洞可不容易,雖說現在緬甸政府放鬆了政策,卻也不是誰都有資格購買翡翠礦的,能當得了礦主的,大多有些背景,甚至和軍方有緊密的關係。這個礦主會被克欽軍襲擊,恐怕其中也有不為人知的緣故……”

周奕麟緩緩點頭,麵露不甘:“那我們就這麽走了?”

唐莘無奈歎氣:“不然呢,憑你我還有衛寒三個人,能把這些翡翠挖出來帶走不成?”

周奕麟十分扼腕,“太可惜了,這億萬寶藏就在眼前,卻不能動,可真是……”

唐莘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的明料,眉眼含笑,“大的帶不走,這塊小的倒是可以順手牽羊啊。給你,算是報答你特意下來救我!”

她伸手,把這塊原石塞到周奕麟懷裏。

周奕麟嘴角上揚,並不與她客套,“掂量掂量,才十來斤,你也好意思說是報答我?算了,看在你傷成這樣的份上,我就勉強接受了,拿出去賣掉,充作我這趟的辛苦費。”

唐莘翻了個白眼,拍了他一把,“夠了啊,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周奕麟笑了笑,把這東西塞到衣服裏頭,拉好拉鏈,剛準備向上喊,發現唐莘正好奇的看向礦脈的深處。

“你在看什麽?”

唐莘皺著眉頭,“說不好,但我感覺這裏麵還有很深,極可能通向其他坑洞。你站在我這裏,感覺一下,臉頰上是不是有風?”

周奕麟和她交換位置,臉上的確傳來一陣陣的涼意,“真的有風!”

唐莘:“那要不要往裏探探?”

周奕麟:“太危險了吧,這一帶的岩石可都不穩固,萬一再次塌方,我可不想和你做一對亡命鴛鴦!”

“呸,誰和你是一對?要不要臉!依我看,結構疏鬆的應當是上麵那一層,這裏尚未被挖掘,看這條狹窄的通道也不不像是現代挖掘工具挖出來的,有可能很早之前就有了,但不知道什麽原因,被上層其他岩石掩埋著,所以一直沒有被發現。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裏應當比外麵還要安全!”

周奕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擰著眉來回踱步,直到上麵的衛寒等的焦急,對他們大聲呼喊:“你們怎麽還不上來?我剛才聽到外麵有動靜,情況不妙啊!”

周奕麟一咬牙,說道:“要不,你也下來吧!這裏空間不小,空氣流通正常,躲藏幾個小時不成問題時!”

唐莘也跟著他喊:“對——衛寒你也下來吧!”

衛寒猶豫不決,擔心自己下去後,這係在石頭上的繩索會被人發現。

可想了半晌,他還是決定相信唐莘和周奕麟,“那好,我這就下來!”

隻要他們銷聲匿跡,即便真有人尋了進來,也未必發現得了這塊山壁般的岩石。

衛寒下到坑內,三人匯合。

唐莘簡短的描述了剛才她與周奕麟的發現,征求他的意見:“你說,我們是沿著這條通道往裏走,還是就在這裏待著,等過幾個小時再出去?”

衛寒打開手電筒,往裏走了一段路,返回來告訴他們:“以我的經驗,可以繼續往前走!因為這裏的空氣是流動的,不但不幹燥還帶有一股潮氣,這條路的盡頭很可能會有水!礦洞靠近河流,在緬甸十分常見,隻要找到了河流,我們想逃走就簡單多了!你們兩個都會水吧?”

唐莘麵色一凝,“會是會,可我今天不大方便……”

衛寒不解:“不方便?哦,你是說沒有泳衣麽,沒關係,我不看你就是!”

“我不是說這個,是……”唐莘難堪又羞躁的跺了跺腳。

周奕麟垂下視線,在她的屁股那兒轉了一圈,冷不丁伸手摸了一把。

唐莘瞬間炸了,抬手在他手背上狠狠抽一下!

“幹嘛!?”

周奕麟恍然大悟,對衛寒說:“我知道了,她確實不方便,女人嘛,每個月都有這麽幾天。她這一下水,就是血染江河啊!”

唐莘臉色爆紅,揪著他的頭發就是一頓痛揍。

“你有病啊,說的這麽恐怖!”

衛寒這時才明白過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沒關係,如果通道盡頭真是河流,那也應該不會很深,到時候我先出去,想辦法弄條船或者筏子過來。”

周奕麟點點頭,“我看也隻能這樣了。”

說著,拉起唐莘,小心謹慎的往前走。

這條狹窄的通道一開始還能兩人並行,但漸漸的變得更為狹窄,不但一次隻能容納一人通過,高度也減少了一半,三人隻能半彎著腰,委委屈屈的往前挪動步子。

周奕麟一個沒留神,踩到一塊碎石,腳沒崴到,卻扯到了腰,一時間疼得呲牙咧嘴。

唐莘忍不住嘲諷:“你這腰,中看不中用啊。”

周奕麟扶著腰繼續前進,不甘示弱的說:“我這腰是不是中看不中用,你不清楚?”

唐莘立馬羞紅了耳朵,冷冷瞪向他的後腦勺。

“你現在一定在瞪我對吧?我不用看都能猜到。”

唐莘差點惱羞成怒:“行了,少貧嘴,趕緊走!我都聞著水的味道了,這出口肯定不遠了!”

他們總共耗費一個多小時,終於走出狹窄的通道,走進了一個巨大的礦洞。這礦洞高約三米,寬約十來米,地麵一半高,一半低,而他們出來的地方正好是礦洞裏水平麵最高的地方,往前走,便看到了因為地勢低窪而聚集的河水。

三人均長出一口氣,慶幸峰回路轉,氣運未盡。

衛寒自告奮勇遊出去查探情況,唐莘則和周奕麟留在洞裏,稍事休息。

周奕麟東張西望了一陣,撞了撞她的肩膀,“那邊有塊豎起的石壁,挺隱蔽的,你去那兒吧。”

唐莘訝異的看了他一眼。

周奕麟不尷不尬道:“你不是要那什麽嗎,憋這麽長時間,對**不好……”

唐莘唰一下站起來,跑了過去。

周奕麟抿嘴失笑,低頭去係自己的鞋帶。

二十多分鍾後,衛寒回來了,手裏拖著一隻粗陋的竹筏,把外頭看到的情況告訴他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這裏果然不是原先那個礦區,我們擺脫克欽軍了!但壞消息是,都這個時間了,河裏居然還有不少玉工在尋找原石,三五成群的泡在淺水區,我們要上岸必定會被他們發現!”

周奕麟扛起自動步槍,長眉一挑,“有了這個,還怕他們攔?”

唐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別衝動,那些玉工賺錢不容易,能商量就不要動手。我們出去後先試著和他們溝通,溝通不了再用武力也不遲啊。”

“婦人之仁。”周奕麟從鼻子噴出氣來,率先跳進了水裏,“來吧,衛寒找的這筏子不錯,勉強能裝下你這隻小香豬。”

“你!”唐莘起腳踹向他的膝蓋,可惜被周奕麟躲開了。

衛寒無語的搖搖頭,在後麵跟上。

三人從礦洞裏淌水而出,剛出現在河麵上,便備受矚目,受到了附近所有玉工的側目。

衛寒跟蹩腳的緬甸語和他們打招呼,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看這樣子,你這緬甸語他們沒聽懂。”周奕麟清了清嗓子,用自己學來的緬甸語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結果也和他一樣。

唐莘哭笑不得,坐在筏子上忐忑不安,“怎麽辦,他們似乎不太友善?”

衛寒硬著頭皮往前淌,一直推著筏子,“那就不靠近他們,去那邊!”

他抬手指了個方向,是淺灘最邊緣,幾乎沒有玉工。

周奕麟:“也隻能這樣了,看他們好像還在揣測我們的身份,有些迷糊,得趕緊加快速度,別讓他們追上來!”

話音剛落,他就加快淌水的速度,改用拖拽的方式,和衛寒一起把筏子迅速的往前移。

就在這時,幾個玉工忽然發出驚叫聲,仰頭看向某個地方,麵露驚恐。

隨後,一陣奇怪的聲響傳入眾人的耳朵。

——像是有什麽東西,陡然從遠處被風刮了下來,攜裹著泥土和石頭,一傾而下!

忽然,一陣巨大的轟鳴從天而降,轟隆,轟隆隆!

衛寒猛然大叫:“不好,塌方了!”

周奕麟和唐莘均是一怔,但下一秒便反應過來,開始拚命劃水!

唐莘顧不得身體不適,趴在筏子上,以手代槳,用盡全力劃水,臉嚇得蒼白如紙!

一股巨大的力量衝背後襲來,他們根本來不及回頭去看,就被翻起的水浪拍了出去!

山壁和土方一起從礦洞上方掉落、垮塌,頃刻間形成了巨大的泥石流,宛如有一個隱形的巨人在山體上踢了一腳,瞬間將上萬噸的石頭震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