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十幾個玉工消失在煙塵裏。
“唐莘,抓緊我的手!” 周奕麟是第一個被水浪掀出去的,當他身體騰空而起的時候,有四根手指勾住了唐莘的手。
唐莘剛與他十指緊扣,整個人也隨著波浪翻出筏子,先是跌入水裏,而後又被卷入了泥水,喉嚨裏嗆入了水,鼻腔和嗓子滿是辛辣的感覺。
“唐莘,唐莘!”
但幸好,水浪沒有將他們衝入旋渦,這條河流尚淺,隻要會水,身上沒被東西砸中,就能遊上來。
“咳,咳咳咳……”唐莘從激**的水麵上冒出頭後,抓住周奕麟的胳膊,不停的咳嗽。
周奕麟聽見她出了聲,反而放心了,“還好還好,幸好我們遊的遠了。”
唐莘又咳了一陣,總算緩過氣來,四下一望,心裏有點發慌,“隻我們兩個,衛寒呢?”
衛寒這時也從水裏冒了出來,連著嗆咳了好幾聲,手上還扒著一塊被水浪衝過來的木板。
周奕麟呸了一口泥水出來,“幸好我們都沒事,趁這個時候趕緊上岸,那些玉工怕是……”
唐莘趴在他肩頭,回頭望去,眼睛裏一片酸辣,疼出了眼淚。
“他們……能活下來嗎?”
周奕麟擰著眉搖頭,低聲道:“怕是凶多吉少。”
衛寒把木板讓給唐莘,“這麽大的動靜,一定會驚動礦主和緬甸警方,應該很快就會有救援人員趕過來,但以緬甸這裏的條件,恐怕……”
唐莘有些同情這些被砸入水裏的玉工,但他們眼下自顧不暇,更別提去幫助別人了。
“走吧。”
周奕麟推著她,用盡全力往岸上遊。
坍塌導致礦洞上方的岩石、石塊、泥土一傾而下,有些直接砸入河水,有些則掉落在淺灘上,四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人影,嚎叫和哭喊聲連成一片,宛如百鬼過境。
唐莘奮力在水裏踩水,盡量不給周奕麟和衛寒拖後腿,但饒是如此,遭受到水浪波及的他們,體力消耗的很快。
幸運的是,遊了十多分鍾,衛寒又找到一塊破木板,比唐莘趴著的那塊更大,不知道是從哪兒被水浪推過來的,和周奕麟兩人一塊扒著,借助木板的浮力稍事休息,才漸漸恢複了一些體力。
不遠處,一個身影在水麵上起起伏伏,發出微弱的呼救聲。
衛寒依稀聽見了,但回頭時,卻什麽也沒看到。
周奕麟瞄了唐莘好幾眼,視線都投遞向她的埋在水裏的半個身子。
唐莘既覺得難堪又心熱,輕聲說:“我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但你沒在水麵上看到血,可能……還好吧。”
她心道自己倒黴,偏偏這個節骨眼上來了小日子,雖然今天血量不多,但也實在惱人。
周奕麟見她臉色越來越蒼白,打趣道:“幸好這不是大海,不然你肯定會召來鯊魚!”
唐莘沒好氣的撇了撇嘴,“你少說點話,省省力氣好吧。”
等休息夠了,三人繼續往前遊,這次速度快了許多,衛寒打頭陣,第一個從水裏站起來,然後拉了周奕麟一把,再將唐莘扶起來。
唐莘下意識的往自己身後看,無奈什麽也沒看出來。
她隻能安慰自己,天色這麽黑,就算有人遠遠看到自己,也不會發現她褲子上染了血。
周奕麟擔心她的身體,抓著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頭,摟著她的腰往前走,步子有些踉蹌,但走上河灘之上漸漸穩健。
衛寒在前麵打探,發覺礦區裏的人都朝著事故發生的地方狂奔,心頭大定,就著手電筒微弱的光,帶著他們往外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們遇到一個礦區內部的關卡,隻一個伸縮柵門,橫著一輛柴油三輪車,兩側的油漆脫落,看著十分破舊。
衛寒抬起手,對他們說:“你倆先躲在這棵樹後麵,我去和這個緬甸人交涉交涉,看能不能租車。如果不行,我再退回來,想其他的辦法。”
唐莘很是擔心,“萬一這個人認出你是生人,怎麽辦?”
衛寒:“沒關係,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兜裏還有幾百塊人民幣,不信說不動他。”
在緬甸當地做玉工的,大多貧窮,為了淘出翡翠不惜搏命,而真正從翡翠上賺錢的卻隻有礦主。
衛寒抹了把臉,盡量讓自己顯得更狼狽,操著蹩腳的緬甸話慢慢走了過去。
坐在三輪車上的男子站了起來,端起了手裏的步槍。
衛寒一眼認出這是把改良的81式,大聲喊:“兄弟,我是剛從水裏爬上來的玉工!礦裏發生坍塌了,死了好多人!我們要出去找醫生,你能帶我和兩個親戚一趟麽?”
說完,他直接掏出了手裏的錢。
男人眼神一閃,毫不猶豫的伸手,拿走了這些錢,並對他歪了歪腦袋。
衛寒立即會意,扭頭吹了聲口哨,周奕麟聽到後,扶著唐莘走過來,和他一起上了三輪車。
三輪車顛簸的不像話,唐莘忍得很辛苦,周奕麟摸了摸她額頭,又摸了摸臉頰,更加擔憂,“你好像發燒了!”
唐莘自擁有異能後第一次生病,心裏也惴惴不安,“等到了有人家的地方,討口水喝,估計能好些。這裏……想找醫院和藥房,估計很難。”
周奕麟五官緊皺,“我問問這個緬甸人,知不知道哪兒有藥店,至少買盒退燒藥啊。”
聽說他們有人生病了,緬甸男人露出同情的神色,說了個地名,但周奕麟沒能聽懂。
他猶豫片刻,拿出自己剛才在水裏居然都沒掉落的那塊明料,塞給他,“麻煩兄弟,幫我們買盒退燒藥,還有消毒酒精、止血藥、綁帶這些東西,這塊翡翠就送給你了!”
緬甸男人驚喜的端詳翡翠,猛點頭。
周奕麟回到唐莘身邊,發現她已經靠著車壁昏睡了過去。
衛寒讚賞的凝視他,低聲道:“你做的對。”
周奕麟歎息:“其實我很舍不得的,這翡翠是她送給我的,要是能帶回去,肯定能雕出一對定情信物來。”
衛寒:……
他抱起雙臂,閉目養神,不想和這家夥繼續說話了。
半個小時後,這輛三輪車搖搖晃晃的駛出這片礦區,來到一條石子路上,雖然依然不夠平穩,但較之剛才已經好了太多。
周奕麟被晃啊晃的,挨著唐莘也睡了過去。
感覺隻打了個瞌睡,三輪車便停了下來,他被緬甸男人拍醒,睜眼看向周圍,發現已經到達了一處集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