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周奕麟立即和唐莘聯係,將謝凡的話興奮的轉述了一遍。

唐莘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獲得如此巨大的殊榮,這可比任何物質上的褒獎更讓人心潮滂湃,激動萬分。

她急忙掛斷電話,要親口對謝凡道謝。

謝凡笑著告訴她:“這是你們應得的,如果不是你細心,清洗掉編鍾上的鏽蝕,就不可能發現‘晉侯蘇’這三個銘文。如果不是周先生熱心快腸,也不可能這樣順利的將它們送回北京!如果不是你們,這套編鍾說不定還要躺在那家古玩店裏蒙塵。明珠蒙塵,多麽令人扼腕的事情啊。再說了,不過就是在檔案上加一行小字,一般人不仔細看可能都還看不到呢。”

“那也是極大的殊榮了,我和他都非常高興!”而且這也恰好迎合了唐莘想要低調處理的想法。

頓了頓,她鼓足勇氣再次問起天眷通寶的事:“謝老,您知道的,我對天眷通寶很有興趣,如果您現在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再和我多講講它的故事。不管什麽都好,我都想聽!”

謝凡正處於精神最亢奮的時候,聽見這個要求,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行啊,我說給你聽。這天眷通寶啊是古錢大珍,舉世罕見,至今也隻發掘出那麽幾枚。最初發掘出來的時候倒是有些趣事,那個墓葬……不過當時這兩枚古錢都有鏽蝕,考古的隊員沒怎麽重視,沒看出來是什麽錢,隨便找個袋子裝起來就放在一邊。因為出土的東西多,考古隊也不可能全帶走,就把研究和鑒定的任務分派下去,分給了好幾個地區的文物局,讓全國各地的研究員都來研究……我不是說過嘛,老羅和他的同事正好就接受了研究古錢的任務,這夜以繼日的鑽研,找資料,清除鏽蝕,幾個月後總算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基本認定是天眷通寶,距離完全認定隻差了一份論文!不過那時候,羅老這個同事不知道為什麽緣故,忽然辭職了,羅老就隻能自己擔當起重擔,根據成果報告寫下論文,刊登在一份省級文物期刊上,引起了全國考古界的震驚!”

唐莘緊抿著唇瓣,她心裏清楚,他所說的羅承鈞的這位同事,就是爺爺唐進宸!

“原來是這樣,那這兩枚天眷通寶,現在保存在哪家博物院?”她問。

謝凡想了想說:“應該就在故宮博物院裏,不過我很久沒關注它了,改天去查查名錄,看是在哪個場館裏,你可以過來看。不過……現在隻剩下一枚了。”

唐莘對他道謝:“好的謝老,等我回北京的時候一定去看。不過,為什麽原本的兩枚天眷通寶,現在隻剩下了一枚?”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隻聽老羅說過那麽一回,好像是他那個突然辭職的同事私自偷走了一枚天眷通寶,藏了起來。但直到他死,大家也沒能找到這枚失蹤的天眷通寶。”謝凡說到這兒,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立即轉移話題:“對了,你在香港還好吧,有沒有再參加什麽拍賣會?”

唐莘壓下心中疑慮,回答說:“沒有了,蘇富比最近內部在整改,應該不急於再舉辦拍賣會。隻是金錯刀的尾款,您看……”

“對對,你看我都老糊塗了,這筆款項已經幫你申請下來了,我今天去銀行,轉賬給你!你把自己在香港使用的銀行賬號告訴我,下午應該就能到賬。”謝凡說。

唐莘掏出記事本,將賬號報了出來。

“對了謝老,您認識羅老那位同事嗎?他去世之前,你們有去找過他嗎?”

她猛然提出這樣兩個問題,讓謝凡倍感詫異。

“你怎麽對這件事這麽好奇?”

“我就是覺得挺奇怪的,要是這個人私自偷走了天眷通寶,難道文物局不追究嗎?怎麽沒將他逮捕起來呢,這可是偷盜國家文物啊。”

謝凡瞬間沉入回憶,支吾起來:“隻是懷疑而已,誰也沒有證據啊,哪裏能逮捕他。我和羅老確實找過他,但他拒不承認,我們又不能強行搜他家的東西,因此也隻能作罷。上次你不是說喬老先生擁有一枚天眷通寶,或許就是當年遺失,流落到香港的呢!”

唐莘知道他有所隱瞞,甚至在撒謊,卻不能在這個時候戳破。

“嗯,是有這種猜測,不過我已經把喬氏得罪狠了,他恐怕打死也不會把天眷通寶賣給我。”嘴上是這麽說,但唐莘已經在計劃在香港收購一家衰敗的珠寶行,改頭換麵,使其成為自己的公司,慢慢經營,發展壯大。

隻是這件事操作起來需要一定的時間,她急需一個得力的經理人,來代替她拋頭露麵。同時,她還需要一大筆資金,思來想去,隻能決定等那幅緙絲畫屏修複好,將它拍賣掉了。

謝凡沉默了一陣,說:“提到喬老爺子,我想起一件事,這喬家似乎並不是在香港土生土長的,這喬家祖上是福建人,曾在福建沿海做生意,民國時期還修建過名貴的祠堂。這是我曾經在福建某本地方誌上看到的,有些印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喬老爺子應該有一個妹妹,當初離開福建去香港的時候,因為戰亂,留在了福建。”

唐莘訝異的問:“您是說,喬老爺子有個妹妹,尚在國內,您確定嗎?”

謝凡笑道:“這種事哪裏敢蓋棺定論的,地方誌也有因為道聽途說而記載下來的內容,同樣需要考據和佐證資料,才能證實上麵記載的內容是真實的。我隻是剛好想起來,就隨口說了一句。”

這就叫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了。

唐莘紮紮實實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裏,覺得這件事如果能證實是真的,拿回天眷通寶所需的代價就能小的多。

她再次對謝凡道謝,給歐陽睿去電,詢問他在福建有沒有可靠的朋友或長輩。

歐陽睿多日不見唐莘,心底本就惦念,聽她有求於自己,很是高興,“我母親那邊倒是和曾經的福建會館一直保持有聯係,我可以請她幫你,不過你這樣找人實在是宛如大海撈針啊,要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

唐莘自然明白,“我懂,歐陽大哥隻管發動人手去找,隻要能有一點確切的消息,產生的勞務費我可以翻倍!”

“哎,這事還沒辦成,你就跟我談錢,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我?”歐陽睿佯怒。

唐莘不由得失笑:“好吧好吧,那就等事情有進展了,我們再談報酬。”

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唐莘心情極度舒暢,晚上自醫院回到酒店,從箱子裏拿出唐進宸的牛皮封記事薄,打算接著上次,接著往下看。不過這一回,似乎仍然沒有新的線索。

唐莘翻來翻去,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封底。

她原以為封皮和封底是一整塊牛皮做成的,但仔細觀察下來,卻發現製作封底的材料並不隻有牛皮一種,在一層牛皮上,似乎還縫合了一層其他的皮革,顏色和紋理和牛皮都十分相近。

“奇怪,這不是畫蛇添足嗎?”唐莘將台燈的旋鈕擰到最大,找來一把鑷子,小心的沿著封底兩層皮革的邊沿,一點點的去挑縫合線。

她動作很輕,也相當細微,神態極為專注。半個小時後,已經把縫合線挑開了一小半,露出一個豁口。

唐莘伸進去一根手指,探了探,發現指尖的觸覺很平滑。

——這裏麵果然藏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