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時緊張起來,手裏的鑷子開始微微顫抖。為了不出差錯,她選擇休息五分鍾,上了廁所,喝了一杯水,再繼續坐下來挑縫合線。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縫合線終於全部剔除,封底上的雙層皮革成功分離。
唐莘做了幾個深呼吸,掀開了上麵這層,看到了夾層裏的東西——這是一份折疊起來的信紙,隻兩三毫米的厚度,紙張平滑白皙,唯有一角稍稍泛黃。
她將信紙拿在手中,慢慢打開。
信紙一共兩張,上麵一張上有字,不過寥寥數語,但字跡屬於唐進宸,上麵還有一道鋼筆尖造成的劃痕。
唐進宸用銳利的筆鋒如此寫道:“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是羅承鈞害我,是他害我!怎麽辦,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將這些藏品重新奪回來!我太傻了,太傻了,竟然會相信他!他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可惡至極!”
唐莘心裏重重的咯噔一聲,仿佛有什麽重物從半空中墜落,徑直砸在她的心口上。
這種鈍痛感讓她感覺到了短暫的窒息。
“怎麽會……怎麽會呢,難道羅承鈞真的是害死爺爺的凶手?!”根據這幾句話,她很難勸說自己能相信羅承鈞是無辜的。
唐莘移開這張紙,視線鎖在了第二張紙上。
第二張紙可比第一張的字多多了,細細看來,她赫然發現這其實是一份藏品名錄,記載著逾五十件的珍稀古玩。
“這些,難不成都是爺爺曾經擁有的藏品?”唐莘歎為觀止,靜下心來看,還當真從裏麵發現了幾件自己記憶裏的東西。
看來,這的確是唐進宸的藏品名錄無疑。
唐莘立刻找出紙筆,將這份名錄謄抄了下來。
隨後她把這兩張紙重新折疊,縫回到夾層當中。既然它原本是這個樣子,那繼續藏在裏麵才是最安全的!
至於名錄上記載的藏品,究竟去往何處了,唐莘隻能慢慢調查。
她低聲嘟噥:“這麽多,要全部找到它們的下落太難了……沒有七八年怕是不成的。不過既然知道了名錄,試探羅承鈞和謝凡就要簡單多了。”
唐莘一宿沒睡,愣是把這份名錄硬生生背了下來,牢牢記在了腦子裏。
清晨,晨光從窗棱外照射進來,把她嬌小的臉龐映襯得蒼白如紙。
洗了個冷水臉,她換好衣服決定出門。
不想剛走出酒店,就在門口被兩個黑衣人攔了下來。
“唐小姐,我們老大邀請您去個地方,還請您今天賞個臉。”其中一個摘下墨鏡,對她禮貌的彎腰。
唐莘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老大是誰,眼皮跳了數下,“明天不行嗎,我今天還有事……”
然而黑衣人的態度十分堅決,不容置疑的為她打開了車門,“老大說了,如果唐小姐沒空,那就務必幫她把要處理的事情處理妥當了。您盡管開口,需要辦什麽事,我們都可以代勞。”
唐莘尷尬的扯起嘴角:“噢,不好意思,我剛才記錯了,我今天確實沒什麽事,有空的。那我們現在就走吧,不過……這是要去哪兒?”
黑衣人搖搖頭,“我不知道,老大的命令是接您過去見他,到了之後他會告訴您該做些什麽。”
唐莘隻得把疑惑咽進了肚子裏。
四十多分鍾後,車子在一幢歐式洋房麵前停了下來,唐莘下車走在草坪上,發覺這裏十分僻靜,雖然庭院裏種植著許多豔麗的玫瑰,卻無法讓這周遭的景色溫暖起來。
“就是這兒?”
“是的,您推開門進去就好。”
黑衣人說完這句話,即刻開車離去。
唐莘心裏完全沒底,獨自沿著小徑朝白色的洋房走去,心跳如鼓,警惕的瞪圓了眼睛,好似一隻誤入野獸領地的小白兔。
“唐小姐,你來了!”毒龍聲如洪鍾的嗓音忽然炸響,嚇得她趕緊捂住了胸口。
毒龍樂得哈哈直笑:“唐小姐別怕,這裏雖然寂靜了點,偏僻了點,但肯定不會有什麽怪東西出沒的。快點進來吧,跟我一起見見這裏主人。”
唐莘稍微鬆了一口氣,盡量保持自己步履穩健,嘴角微微勾起,從容的走進大門。
毒龍站在門邊,主動接過她的手提包,交給了這裏的傭人,“走吧,我帶你去二樓的露台。”
唐莘慌忙跟上,低聲問:“為什麽邀請我到這裏來?這裏的主人又是誰?”
毒龍神秘的一笑,說:“邀請你來,自然是因為有你的用處。至於這裏的主人是誰,嘿嘿,待會你見了不就知道了?”
唐莘見問不出來,隻能在心裏勸說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待會不管發生什麽,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但願這個毒龍,沒有心存害人之心。
“夫人,唐小姐到了!”毒龍似乎和這裏的主人相當熟悉,人還沒到,便出了聲。
唐莘撩起鬢發勾在而後,揚起微笑走了過去。
一位衣著華麗的金發美女從露台的藤椅上站了起來,麵對她露出了迷人又親切的微笑,“噢,你就是唐莘對嗎?好一個清秀可愛的姑娘,來,到我這裏坐。”
唐莘莞爾回道:“夫人您好,冒然來訪,實在唐突,不知道我應當如何稱呼您……”
“你不用這麽客氣,我有個中文名叫張沉碧,你可以稱呼我沉碧夫人,或者沉碧姐姐。”雖然是貨真價實的外國人,但她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比有些香港人說的還好。
唐莘忙說:“沉碧夫人,初次見麵,能和你相識非常高興。”
張沉碧和藹的說:“我也非常高興,坐吧,聽毒龍說你喜歡鑒寶,尤其擅長賭石,是真的嗎?不瞞你說,我前幾天剛從緬甸回來,帶回來一批全賭的料子,正要找個合適的人幫我看看,你願意掌掌眼嗎?”
唐莘略帶訝異的抬起頭,“原來您也愛好賭石啊。”
張沉碧伸手擺弄著手腕上的翡翠麻花鐲子,漫不經心的笑道:“也不算是個愛好,隻是剛巧遇到,看著還不錯,就買下來了。”
唐莘沒有被她輕描淡寫的語氣所迷惑,單看她手腕上的綠翠麻花鐲,就不難看出她對翡翠的喜愛。而且,這副手鐲水頭不錯,已經到達了冰種,顏色也足夠正,雖說算不上正陽綠,但已經能勉強算得上陽綠了。
“夫人客氣了,既然來了,我自然也想見識一二。左右無事,能和夫人交流一下賭石心得,我心裏是十分高興的。”唐莘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打量這位夫人脖子上的吊墜和五官,漸漸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張不久前剛看過的照片。
在那張刊登在報紙上的照片中,就有一位和沉碧長相非常近似的女人。
她有個香港人盡皆知的稱號——港督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