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沉碧笑盈盈的挽著唐莘的手,來到了這棟洋房的地下室。
由於她經常在這間地下室裏欣賞翡翠,查看原石,是以裝修的相當舒適。通風窗開的大而高,四周鑿建有排水渠,燈光明亮,如果全部打開,室內宛如白晝。
唐莘環顧四周,心裏更加確定,這位港督夫人方才是故作謙虛。若不然,她的地下室裏怎麽會擁有這樣完備的解石器械?
解石的、磨皮的,破石的,應有盡有。
就連刀片,都是十個一組,整整齊齊的碼放在架子上。
“好地方!沒想到您收藏的原石竟有這麽多?我打眼望過去,至少一百塊是有的。”
張沉碧眉宇之間皆是笑意,“還好,不過一百多塊,篩選下來,最後留下的能有十塊就不錯了。對了,你比較喜歡綠翠還是其他顏色的翡翠?”
唐莘:“我個人偏好綠翠,不過若是能遇到福祿壽那樣的極品,以及冰藍飄花,那也是極為賞心悅目、愛不釋手的。”
張沉碧很滿意她這個答案,“看來我們的喜好非常一致,我最喜歡的也是綠翠。先給你介紹一下,我這批毛料都是從緬甸直接運過來的,老坑貨。有莫幾灣的黑烏砂,還有大馬坎的眾多不同顏色的皮殼。你既然也去過緬甸,應該知道這兩處出來的原石,品質大多不錯。”
唐莘輕輕點頭,“是聽說過,可惜我去過的場口不是這兩個的其中任何一個,還請沉碧夫人指教一二。”
“好說,這黑烏砂是我的最愛,你瞧我這對鐲子是不是水頭很足?就是從一塊磚頭大的黑烏砂裏解出來的。至於這大馬坎麽,我倒是第一次接觸,不知道深淺,所以才要你來和我一起探討探討呀。”張沉碧不愧是港督夫人,雖然骨子裏有些傲慢,但臉上絲毫不顯,說出來的話也句句得體,讓人聽不出半點怠慢。
唐莘微微勾唇,走到她身邊,覺察出她有試探自己的意思,坦然說道:“我對大馬坎的料子也隻是道聽途說,還沒有機會親自上手。不過大馬坎的翡翠原石的基本特征,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要說這大馬坎的皮殼,基本都是黃色,紅黃,橙黃色的。如果是皮下有霧的,大多是一層紅黃霧或是白霧,其中紅黃霧最為多見,出白霧的少。霧層呢,有厚有薄,所謂的十霧九有水,所以隻要是有霧層的大馬坎料子,相對來說,其實更好賭,切不死的概率很大。因此,我建議先挑選有霧層的大馬坎料子,解幾塊出來看看!”
張沉碧聽得眯起眼眸,很是入迷,“你說的很有道理,為了驗證是不是這麽回事,我們不如從現在就開始挑選毛料吧!”
她的聲音並不急迫,但顯然是個行動派,立刻讓傭人送上兩支強光手電筒,她們一人一支。
毒龍見狀笑道:“夫人和唐莘放心看石頭吧,我在門外守著去。”
說著,果真像一條盡忠職守的大狗,表情肅然的站立在門口。
唐莘和張沉碧分別選擇了一片區域,就見她神色淡然的在一眾毛料中間逛了幾圈,方才拿起小板凳,在某個空隙裏坐了下來。
她撫摸上一塊橙紅色皮殼的料子,瞬間啟動異能。
白霧在眼前消散過後,異能回溯出這塊料子經曆過的三個場景。但這三個場景並不具備多少價值,因為其呈現的都是礦場裏的工人背著石頭往外運的景象。
唐莘暗暗搖頭,俯下身,打開手電筒,開始認真觀看皮殼下的反光。
看了良久,她不太愉悅的支起了身子,開始尋找下一塊料子。
很快,她發現了一塊大馬坎水石。
這種水石的皮殼比較獨特,皮殼光滑不說,還帶有油性,一般來說皮層很薄,摸上去沒有砂粒感。
唐莘伸手觸摸,果然感覺不到有砂粒,反而感覺很光滑。這類皮殼常能解出品質較好的冰種,例如高冰。哪怕有的到達不到冰種,但是品質相對來說,也絕不會差。所以,大馬坎水石向來很受歡迎,風險比其他場口的原石低了很多。
張沉碧對自己挑選的第一塊料子也不太滿意,這時剛好側目看了過來。
“唐小姐運氣好啊,找到一塊水石。”
“您過獎了,不過我這人的運氣一向還不錯,總能瞎貓撞上死耗子。”唐莘故意憋出一個略帶憨傻的微笑。
張沉碧有心要要試探她的本事,自然非常關注她的一舉一動。但在看到她查看皮殼的動作時,心中卻生出疑惑,覺得她的“觀察”未免過分簡單了。
她那裏知道,唐莘有異能傍身,五感都比普通人超群,視力更是提高了一大截,因此顯出了幾分淡定自如、漫不經心。
唐莘在這塊水石上耗費了十多分鍾,因為發現皮殼下有黃霧,又多看了好幾分鍾。
她抱起這塊水石,搬到外圍的空地上。
張沉碧笑著問:“怎麽樣,這是相中了?”
唐莘笑容淺淡的回答:“嗯,這塊是有黃霧的,您待會也可以仔細看看。如果這黃霧下真的翡翠,那必定會是品質不錯的黃翡!”
“好的,看來我也要加油了。”張沉碧握緊拳頭,麵帶笑容在半空中揮了揮。
唐莘報以燦爛而溫暖的咧嘴笑。
她繼續挑選毛料,希望能看到品質更好一些的,至少切出個冰種來,讓港督夫人刮目相看。
尋尋覓覓半個多小時,一塊黑油油的石頭映入了她的眼簾。
這塊毛料形狀特別,有點像是和尚念經時使用的木魚。怎麽說呢,它的皮殼是黑褐色的,帶一點灰褐色,顏色深沉。一眼看過去光滑水潤,光亮十足,富有油性,仿佛是常年被河水衝刷過的。
唐莘一看這皮殼就覺得心裏頭舒服,直覺這層皮殼很薄,沙質很細,有可能隨便一擦就能看到裏麵玉質的表現。
果然,她把它抱起來時就感覺到了細嫩的觸感,異能自動開啟,三個場景回溯下來,有點兒頭暈目眩。
唐莘眼底放光,打開手電筒將光源壓在皮殼上,進一步的查看,居然發現這塊毛料在底部有一道明顯的大裂!
有裂,這在賭石裏可是大忌,要是換了他人,恐怕會覺得困擾。
但唐莘儼然不會,她笑嗬嗬將它摸了個遍,還像拍西瓜似的拍了拍,低聲咕噥起來:“了不得,這居然是一塊極品墨翡。”
她偷偷瞥了張沉碧一眼,心想自己必須要想個法子,將它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