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麟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竟然真的是K3次列車,不行,唐莘不能上那趟車,絕對不行!他必須想辦法攔下來,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攔下來!

切斷和孫國明的通話,他立即打給唐莘。

電話很快接通了,唐莘的聲音略帶嘶啞,聽起來十分疲倦。

“唐莘,是我!”

唐莘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但等她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就掛了。

周奕麟顧不得沮喪,緊接著撥打過去,語速極快的說:“唐莘你先別掛,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對你說!那趟前往俄羅斯的列車,你千萬不能坐,現在就退票,知道嗎?”

唐莘麵無表情的拿著大哥大,遠離了自己的耳朵,半個字都沒聽見。

“喂,唐莘,唐莘你聽見了嗎?那趟列車你不能坐,千萬不能坐!”

唐莘勾著一抹冷笑,漠然的掛斷。

周奕麟喘了口氣,頃刻間有些不知所措。唐莘沒有回答,那麽是不是聽見了他說的話,改變了主意,他根本無從得知。

可要他再打過去,唐莘會不會惱了。

事實上唐莘已經惱了,自從得知周奕麟的婚訊,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每半夜被噩夢驚醒,她都會大哭一場。

——他有什麽臉打來電話?

周奕麟思考再三,決定再打一次。

唐莘聽著大哥大的鈴聲,不厭其煩,拿起被褥和枕頭蒙住它,但這聲音依然鑽進了她的心裏。

要不就接一次,聽聽他會說什麽鬼話?

不不,不行,他慣會花言巧語,口蜜腹劍,不能接!

唐莘心裏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掀開被褥,把大哥大拿了起來。

“周奕麟,你發什麽神經!”

周奕麟立刻籲了口氣,心裏無比慶幸,調整了一下呼吸,說:“唐莘你先別急著罵我,我真得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你是不是買了去莫斯科的車票?聽我的,不要去,真的,至少在近半年內都不要去俄羅斯,這條路線很危險,經常有倒爺出沒,你一個女孩子在車上很容易被盯上的!”

唐莘麵露失望,嗓音低啞:“你打電話過來,就是要說這個?”

周奕麟慌忙解釋:“這件事很重要,我不能不說!K3次列車真的不太平,已經出了好幾次劫案了,你聽話,別去,好嗎?”

唐莘冷然的一笑,反問:“你這是在關心我?那不知道周先生現如今是以什麽身份關心我,前任對象?哈,不怕你未婚妻吃醋,和你鬧脾氣嗎?”

“這,這件事我稍後跟你解釋,你答應我,千萬不要乘坐K3行嗎?”

“我為什麽要答應你,你又憑什麽過問我的行蹤?”

“唐莘,我這是為你好!”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為我好,沒必要,真的沒必要。還有,你是怎麽知道我要去莫斯科的,還準確的知道我的車次?周先生,你在監視我?”

周奕麟語塞。

唐莘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我何等何能啊,在和你分手之後還要勞煩你時刻關心我的行蹤?周奕麟,你捫心自問,是不是太過分了!我是犯人嗎,你是警察嗎,你竟然監視我!

“我,我不是,我隻是想……保護你,對不起我不該監視你的但是……”

“夠了!把你高貴的關心留給其他人吧,比如你那位未婚妻!”

周奕麟張嘴想要解釋說他已經悔婚了,然而唐莘已經掛斷了電話,話筒那邊隻傳來嘟嘟聲。

再撥打過去,已然無法接通。

周奕麟飛起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

那趟從北京開往莫斯科的國際列車,K3次列車上會發生什麽,唐莘根本一無所知。這趟列車上發生的罪惡,沒有人能想象的到!

但他卻清楚的知道,這趟列車上會發生什麽,而且就在這段日子,太過靠近他上輩子記憶裏的時間,會發生一件震驚全國的大案!

周奕麟內心充滿了恐懼,一刻都無法冷靜下來。

煎熬的等了半個小時,她繼續撥打唐莘的大哥大,但依然無非接通。

怎麽辦,怎麽辦,他要怎麽才能阻止她?

——去車站,在車站等著,一旦看到唐莘拚了命也要攔住她!

周奕麟打定主意,立即退掉機票,趕往北京火車站,在附近的旅館開了間房放好行李,便守在車站裏,把K3次列車的時間表抄寫在電話簿上,隨時翻看。

如果孫國明打探到的消息沒錯,衛寒購買的應當是後天清晨的票,七點半左右從北京發車,經過蒙古開往俄羅斯。

周奕麟設想了兩種情況,其一是能夠攔下唐莘,阻止她上車,這當然是最好的;其二,萬一他沒能阻攔下唐莘,或者發車時根本找不到她,那麽,他就必須要最好萬全的準備,跟著她一起上車,在車上找到她,盡全力保護她的安全。

根據唐莘的性格,周奕麟認為第二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很大,因此做好最壞打算,先找黃牛買一張K3列車的車票。

他把錢包捂得死死的,擠進售票窗口的人流裏,詢問周圍的人,十六號的K3是不是還有票。

“十六號的,肯定沒了啊!”

“這趟列車早淪為倒爺專列了,除了少數留給國家公務員出差的票,其他的早被他們和黃牛搶光了。”

“大兄弟你來晚咯,這會兒怕是一張票都沒了。”

周奕麟早有預料,故作惆悵,表情懊喪的說:“這可怎麽辦啊,我要去莫斯科看親妹子,很急很急啊。”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擠了過來,壓低了嗓音問他:“要十六號的K3啊?我有啊,要不要?”

周奕麟麵露狐疑,問:“多少錢?”

黃毛舔了舔幹枯的嘴唇,獅子大開口:“四百,美元。”

周奕麟打了個嗝,“你怎麽不去搶呢,這也太貴了!”

黃毛囂張的挑眉,指了指旁邊的角落,把他拽了過去,說:“兄弟,我可不是亂喊價的,但凡是國際列車車票,都按美元來計算。你要嫌我賣的貴,盡管去問問其他的人,隻要手裏有票的,就不可能便宜。這樣吧,看你這麽著急的份上,少算十美元。”

周奕麟輕輕一哼,點了點他的胸口,嗓音低沉:“三千人民幣,你如果痛快,我就買一張,不然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