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

周奕麟讓唐莘和衛寒先不要動,自己站起身,從樹叢中走了出來,用俄語對魚貫而入的俄羅斯軍人喊道:“我是中國人,請不要誤會!我們不知道這裏麵發生了什麽,但願意配合你們調查,請問……能讓我們先出去嗎?”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舉起槍,瞄準了他。

周奕麟雙手舉過頭頂,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幾個俄羅斯士兵湊在一塊交談了幾句,隨後,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國男人走過來,問他:“請問你是唐莘唐小姐的同伴嗎?”

周奕麟心中一喜,“是的,我是!敢問您是……”

“哦,我是大使館的幹事,你叫我徐幹事就行了,我是受到大使的委托特意來接你們的!唐小姐還好嗎,沒有受傷吧?”梳著大背頭的徐幹事態度懇切,露出一抹慶幸的笑容。

唐莘站了起來,“我就是唐莘,多謝大使的關心。”

她非常高興,有大使館的幹事親自來接,他們一定能夠順利的脫離烏索揚的勢力範圍。

果然,在徐幹事的交涉下,俄羅斯軍人隻略作盤問,便決定放他們離開。

徐幹事將大使館的車開了過來,請他們上車,親自擔任司機,看著後視鏡裏的唐莘說:“受驚了吧唐小姐,幸好啊……現在你們已經安全了。”

唐莘忙道:“大恩不言謝,徐幹事特意走這一趟,我們非常感激。”

“誒,客氣什麽,出了國門最怕的就是遇到意外,大家既然都是同胞,當然要互相幫助,擰成一股繩嘛!大使先生專門委托我,對你表達他的關心,還囑咐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大使館和他見上一麵,親眼看到你沒事,他才能放心。”徐幹事笑容親切的說道。

唐莘淡笑著點頭,“好,那我們就先去大使館,麻煩您了。”

“不麻煩,這有什麽麻煩的,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說來也是你們運氣不好,這才到莫斯科怎麽就招惹上了烏索揚呢,他可是莫斯科最大的黑手黨頭目,向來橫行無忌,連莫斯科警察和軍方都覺得棘手。若不是這回大使親自和莫斯科當局交涉,說你身份特殊,非常重要,他們隻怕會置之不理。”

徐幹事歎了口氣,抱怨道:“這幾年莫斯科確實不太平,經濟蕭條,失業人口每天都在不斷增加,有的年輕人為了生存不得不投靠黑手黨,所以社會才會這麽動**。你們這次過來是想和俄羅斯人做生意嗎?”

唐莘一愣,笑了笑說:“是啊,經熟人介紹過來的,隻是沒想到……這邊的局勢這麽複雜,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徐幹事:“那你具體是做什麽生意的,為什麽會和長虹的章曉華認識?”

唐莘遲疑了一會兒,回答道:“K3列車上認識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這位徐幹事好奇的有點過分了。

她沒有和第一次認識的人就侃侃而談的習慣,因而隻是簡略回答,沒有深入交談的意思。

徐幹事麵露了然:“原來如此,聽說你們來的路上特別不太平,是遇到劫匪了對嗎?”

唐莘剛要張嘴,被周奕麟扯了一把,“是啊,K3這趟列車簡直太亂了,你是大使館的幹事應該沒少聽說吧,那麽多劫匪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我們這些乘客的利益和生命安全,你們大使館都不打算管管嗎?”

徐幹事怔然,表情有點兒尷尬:“管,肯定管,大使先生早就對鐵道部公安係統反映了情況,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還沒有采取措施。唉,你們受委屈了,放心,回去的國際專列肯定要安穩些。”

“是嗎?”衛寒忽然眯起眼睛,聲音幽冷。

徐幹事:“當然,你們相信我,這種事我不會亂說的。”

接下來,車內驟然陷入寂靜。

唐莘看了會兒窗外飛馳而逝的景色,浮現出一絲疑惑的神色,“徐幹事,這是通往大使館的路嗎?”

“是啊,這條路比較近,一般隻有像我經常出入大使館的人才會知道。你們是不是餓了,我車上有大列巴,吃嗎?”說著,徐幹事像變魔術似的拿出了一個大紙袋,遞給他們。

唐莘接過來道謝:“別說,我還真有點餓了。”

她拿出一個大列巴,掰成三塊,一塊最小的留給自己,其餘兩塊分別遞給周奕麟和衛寒。

三人大口吃著,時不時看向窗外。

此刻天色黝黑,暮色好似濃烈的墨汁在汩汩流淌,滲透著陰森的駭人氣息。

先覺察到情況有異的是周奕麟,他咽下最後一口大列巴,瞳孔微縮,猛然轉頭看向車後。

“有人在跟蹤我們!”

衛寒也立刻回頭,發現距離車尾還有五六米遠的地方,有兩輛很明顯被改裝過的日產越野車,在後麵緊追不舍。

徐幹事的臉霎時白了,“會,會是誰在追我們?該不會是烏索揚的人吧!”

周奕麟捏緊了唐莘的手,“別擔心,不管對方是誰,我和衛寒都會保護好你。”

“可是,他們有槍!”衛寒神色凜然,眉心緊蹙,“情況不妙啊,而且他們怎麽可能會追上來?那麽多俄羅斯軍人,他們怎麽擺脫的?”

徐幹事額頭上滲出冷汗,“怎麽辦,現在我們怎麽辦?啊,他們又提速了,這恐怕是想超車啊!”

“慌什麽,好好開你的車!”衛寒神情肅穆,語氣淩厲,“你車上有什麽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嗎?”

徐幹事支支吾吾的想了半天說:“好像沒有,我這輛車是大使館專用的,平日裏保養的可好了,不會放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衛寒煩躁的瞪起眼,“連根棍子都沒有嗎?”

徐幹事急得快哭了,“真沒有啊,我們都是文職,哪裏會準備這種東西。”

周奕麟:“算了衛寒,你為難他也沒用。再這麽下去不行,我擔心他們會直接用車撞上來,還不如停車,我們下去和他們鬥!”

唐莘當即否定這個提議:“不行,那樣做太危險了!”

不料衛寒卻和周奕麟站到了一邊,“不,這次他說的是對的,繼續追車,說不定會發生車禍。徐幹事,你看清楚路,就在前麵那盞路燈下停車!”

徐幹事硬著頭皮應下:“好,我知道了!”

很快,一個突然起來的刹車,讓車子停在了路中央。

砰砰兩聲槍響,瞬間在他們耳邊炸響!

徐幹事整個人都哆嗦起來,“完了完了,我們都要沒命了!”

周奕麟忍不住怒吼:“閉嘴!”

他和衛寒對視一眼,同一時間打開車門,就地一滾,躲開了迎麵而來的幾顆子彈。

唐莘瞠目結舌的屏住呼吸,手指被自己緊攥到發白。

就見衛寒和周奕麟分頭行動,電光火石之間竟與兩名黑手黨搏鬥起來,有驚無險的奪下了兩把槍,和這夥人展開對峙。

徐幹事激動的喊道:“天呐他們真厲害!唐小姐,我們不如趁現在趕緊跑吧,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他便踩下油門,毫不猶豫的衝了出去。

“不行,不能把他們丟下!”唐莘心裏咯噔作響,驚恐的質問:“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