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愣了愣,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啊,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我兒子很久以前送給我的,時間挺久了,我是真的記不清了。怎麽,你也喜歡人物素描啊?我是覺得這些素描挺好看的,但是我兒子和兒媳婦都不喜歡,就全便宜我了哈哈哈!”
唐莘緊張的攥著其中一張素描紙,心跳如雷,“您知道這些素描的作者是誰嗎?”
老先生擰著眉頭想了很久,說:“不知道啊,這上麵連個簽名都很那找到,我好想見到過,又似乎沒看到過。不過管他的呢,它們都是非常有趣的畫作,我時常把它們帶在身邊,每當有空就會看上兩眼,能夠汲取到不少靈感!”
他笑嗬嗬的,看起來是真心喜愛這些素描的。
唐莘問他:“那您覺得這幾張素描都是一個人畫的嗎?這風格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吧。”
老先生笑了,抽出一張碳素素描說:“風格是有些不同,但我敢肯定是同一個人畫的。你看這張,這個女人的眼睛是不對稱的,嘿嘿,是不是很有意思?但我最喜歡這張,因為她看起來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左眼和右眼的呈現出一種不同的狀態,一邊的眼神很憂鬱,一邊的眼神十分的神經質!而且她的頭發好像剛經曆過一場狂風暴雨,這卷曲的弧度真是太有意思了,很誇張的表現手法,不是嗎?”
唐莘點點頭,覺得他分析得很對,“和她相比,其他幾幅人物素描裏的女人就正常多了。”
老先生抖了抖素描紙,從裏頭挑選出另一張,指著上麵的陰影說:“是啊,這個女人看起來就要正常得多,但你仔細看這筆觸,這塗抹陰影的方式,是不是和剛才那張是一樣的?”
唐莘蹙起眉頭,仔仔細細看了半晌,“我還是看不大出來。不過,這張也很好看,總覺得這個女人的眼睛好像在透過紙麵看著什麽人一樣。”
“對對,我也是這麽覺得。”老先生難得遇到一個見解一致的人,非常的高興,“這類素描手稿我家裏還有好幾張,你要是喜歡,不如去我家裏,我拿出來給你一起欣賞欣賞?”
唐莘猶豫了片刻,問:“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老先生大笑著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畫具,“這有什麽麻煩的,反正我現在一個人住,平時家裏冷清的不得了,有客人光臨,高興還來不及呢。走吧,我家就在莫斯科河附近,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河,風景好極了!對了,這幾位都是你的同伴麽,大家都一起來吧。”
唐莘無法拒絕這位熱情好客的俄羅斯老先生,無視了周奕麟和衛寒的意見,抬腳便跟了上去。
周奕麟無奈的搖搖頭,他還能怎麽樣,隻能寵著唄!
步行了半個小時,老先生的家到了。
他已經很久沒接待過這麽多的客人,興奮的唱起了俄羅斯民歌,在廚房裏搗鼓了好半天,端出來一盤麵包和鹽。這是俄羅斯人傳統的招待客人的習俗,以表示自己的善良和友好。
唐莘象征性的品嚐了一點,開始說到正題:“我想看看您收藏的其他素描,現在方便嗎?”
老先生樂嗬嗬的點頭,“可以啊,我這就去書房裏找出來,請你稍等片刻。”
見他走出客廳,周奕麟低聲問:“唐莘,你為什麽對這些素描這麽感興趣,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唐莘凝眉沉思,“現在還說不好,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這幾張素描絕對不是尋常人的作品,應該出自某位大師之手。”
周奕麟頓時了然,“我就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跟他交談這麽長時間,如果真是哪位大師的作品,你打算買下來嗎?”
唐莘:“如果真是那位大師的作品,當然要買下來!”
其實她剛才已經通過異能回溯過其中一張素描的曆史,三幅場景均表示出它得到過非常精心的收藏。隻是不知道為什麽,近些年反而流落到了外麵,還差點遭受過遺棄,可能是遇到了意外,差點就被不懂得欣賞的人給毀了。
幸好,這位老先生又善待了它們,給予了足夠的照料。
“啊哈,你來看看這幾張,是不是風格又有些不同!?”幾分鍾過去,老先生拿著五張素描走了過來,遞給唐莘。
唐莘驚奇的發現,其中一張已經很接近她記憶中的那位大師的風格,因此問道:“我很喜歡這幅素描裏的光影處理,而且這是這些畫作裏唯一的男性人物,不知道您可否割愛,將它賣給我呢?或者,您可以多賣給我幾幅,什麽價錢都好說。”
老先生原本很高興的表情忽然變得陰沉,冷下臉道:“你想找我買畫?”
唐莘一頭霧水的重複了自己的話,“是啊,您別誤會,我是因為欣賞它們才想買的。”
“哼,你難道不知道有些藝術作品一旦被標上價簽就會讓它們喪失真正的價值嗎?不好意思,這些素描手稿我不賣!”老先生忽然變得極其嚴肅,眉宇之間還浮現出一些怒氣。
唐莘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生氣,解釋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玷汙它們的價值,隻是因為喜歡才想要收藏幾張,您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我……”
老先生聽到她這麽說,居然更生氣了,站起來指著門口說:“你走吧,我不想招待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你這套說辭和套路,和我之前遇見過的那些人沒什麽兩樣,還以為遇到了一個誌同道合的家夥,沒想到你也是裝的!”
唐莘愕然,“不是的,您聽我說……”
“快走,我家不歡迎你!”
她急於辯解,卻沒想到這位老先生的反應如此激烈。
周奕麟拽起唐莘的胳膊往外走,低聲勸說:“別著急,依我看這老頭之前被人騙過,所以才會這麽敏感。今天先離開,我們回去再思考對策。”
唐莘苦笑著搖頭,“隻怕今天這一走,以後他都不會給我開門了。”
周奕麟卻比她樂觀,“怕什麽,功夫不怕有心人啊,我就不信這老頭沒個弱點。話說,這究竟是哪位大師的手稿啊,你這麽在乎?”
唐莘眉梢一挑,神色頓時亢奮起來,壓低了嗓音說:“我剛才翻看的時候,在一張人物素描上找到了一個模糊的簽名!雖然模糊,但應該是他不會有錯,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會用那種方式簽名,你絕對想象不到的,那可是巴勃羅畢加索!”
周奕麟驚呆了,“你剛剛說誰?!”
唐莘就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笑著在他耳邊重複了一邊。
周奕麟呆滯的看向窗外,發出難以置信的感歎:“我的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