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麟帶著唐莘向其他幾位專家打招呼。

他們都是專注於學問的老專家,對她十分友好,問題的確不少,唐莘回答得上來的都耐著性子一一回答,實在答不上的就隻能實話實說。

北勇對人頭甗很感興趣,拿著紙端詳了許久,才交給其他專家,問道:“小唐,你親眼見到其中的頭骨,感覺它大小、體積、重量如何?”

唐莘:……

周奕麟頗為無奈:“北老師,您這問的……她隻看了幾眼,又沒伸手拿起來掂量過,怎麽知道體積、重量如何!”

唐莘懵了一會兒,回答道:“重量我是真感覺不出來,但大小的話……”

她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夏季時候,定城沿街販賣的普通西瓜那麽大吧,給我感覺,可能比一般成年人的頭骨要小一些。”

北勇一拍大腿,“那就對了,古時候的人,頭骨肯定比現代人的小!隻可惜我看不到實物,不然從頭骨上掰下來一小塊拿去化驗,就能知道它是什麽年代的,是屬於男性還是女性的!”

唐莘聽的毛骨悚然,“北老師,古時候真有……把人的頭骨拿來蒸煮的事情嗎?聽說,這樣的有可能是為了祭祀?”

北勇說到這個,表情很是生動,“活人祭祀,殺人獻祭,從商朝就有。曾經有學者做過統計,商朝曾經一次殘忍的殺死了500多人,全部當作祭品。可以說,商朝人對死亡是具有病態的偏愛的,而且這種行為不局限於殯葬活動,而是滲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麵麵。例如,在建造房屋和宮殿之前,把手持兵器和盾牌的武士殺害了,埋葬在地基裏,並擺成跪坐警戒的姿勢,算是一種獻祭的護佑。這些武士的殘骸在安陽殷墟發掘時,就找到過不少。如果你親眼見到,一定會為他們感到悲涼,因為這些武士所守衛的宮殿和王朝早已消逝,但他們卻永遠留在了原地,無法得到解脫。根據甲骨文的記載,商朝的首都遷到殷地之後,曾有上萬人被殘忍殺害,要麽被敬獻給鬼神,要麽給死去貴族做了陪葬。而在安陽殷墟出土的祭祀文物中,有個青銅甗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與你們發現的這個人頭甗非常相似!”

唐莘聽的極為認真,“那這種情況很多見嗎?”

“不多見,至少在炊具裏放人頭,是並不多見的。”北勇告訴她,“在今日之前,我們都隻知道殷墟裏有一個帶人頭青銅甗,卻找不到第二個。如果你們發現的這個不存在造假的可能,那就是第二個帶人頭的青銅甗,這會給我們的研究工作帶來嶄新的意義,打破文物孤證的局麵!”

唐莘心潮澎湃,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那,那我就是發現者了?”

北勇咧開嘴角:“發現它的應該是那夥盜墓賊,但如果你能把它解救出來,歸還國家,可就是大功臣啊!說實話,要從盜墓賊手裏奪回文物,過程不可謂不艱難,光是今年,我們得知的盜墓案就有幾十起了!多麽讓人心疼啊,這些曆史的瑰寶,怎麽能用來謀取私利呢?所以,我非常感激和你小周,你們都是勇士,是國家寶藏的追討著和捍衛者!”

唐莘平生第一次聽到這種誇讚,禁不住臉頰發紅,“不不,您太過譽了,這我可擔當不起。”

“哎,小唐你不必謙虛,這件人頭甗十有八九是真的,因為現在的造假者達不到製作一個帶人頭青銅甗的技術,太困難,也太不劃算!說句不怕你笑話的,我們這幾個老頭子除了搞搞研究,沒什麽用處,這些奪回國家文物的事還要依靠你們年輕人。昨晚機會不好,市局的同誌白跑了一趟,你們也受到了驚嚇。但這件事還得繼續有人做,你和小周如果願意的話,能不能再去找找那個眼鏡男?”

周奕麟暗地裏撇嘴,這老家夥,說了那麽多好話,敢情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唐莘支吾起來,略帶無措的看向周奕麟。

周奕麟輕歎,臭丫頭平時對他挺凶的,怎麽遇到和藹親切的老教授就縮起脖子。

“北老師,這件事還要看市局同誌的安排,隻要需要我們配合,在能保障安全的情況下,我們自然不會推辭。”他道。

北勇激動的握住他的手,“小周果然是個好同誌!小唐看著和你年紀相當,等到了行動的時候,你要多護著點女同誌,知道嗎?”

周奕麟哭笑不得,“當然,這還用說!”

沒過多久,周奕宏的電話直接打到了甘城市局。隨後,就有人過來通知他倆去開會。會議的內容很簡單,怎麽再次找到眼鏡男,購買人頭甗。萬一人頭甗已經出手了,怎麽辦?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未免打草驚蛇,暫時保持電子廠宿舍區進行監視,但不主動上門探查。如果眼鏡男沒有帶著文物離開的跡象,就等到下次鬼市開放,再讓他們過去一趟,要求購買人頭甗,如果眼鏡男說沒了,立即追問去向,表示可以加錢購買。

周奕麟對這個方案沒有異議,隻有一個要求,必須確保唐莘和他的安全。一旦他發現有威脅到人身安全的事件發生,會立即中止行動。

甘城市局通過慎重考慮過後,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一周後,鬼市再次開放。

周奕麟和唐莘依舊假扮成情侶,來到鬼市上,尋找眼鏡男的攤位。

許是老天有眼,眼鏡男竟然真的被他們找到了!隻不過這次他不是一個人擺攤,身邊多了一個彪形大漢,看五官和皮膚顏色,像是內蒙那邊的人。

“老板,總算找到你啦!上次那東西,你沒出手吧?”周奕麟拉著唐莘就走上前。

眼鏡男抬起頭,一看是他們,露出熱情的笑臉:“哎呀,是你們二位啊。放心放心,東西還留著呢,這不上次有點急事,不好意思,真是對不住。”

周奕麟長出一口氣,“還給我們留著就行,這說好要買的東西,要是就這麽落到別人手裏,我可要嘔死!”

唐莘也道:“是啊,要真錯過了多可惜!老板,那……人頭甗也還在吧?”她壓低了聲音。

眼鏡男用同等音量回答:“在呢,在呢。老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東西就在這箱子裏!”

唐莘瞄了那木頭箱子一眼,覺得和那天的箱子是一樣的,但東西總要看過才能放心,便說:“錢我們帶著呢,全在背包裏。老板,先打開箱子給我驗驗貨啊。”

眼鏡男邊點頭,邊對身邊的漢子使了個手勢,漢子立即把箱子推了過來。

他單手按住箱子,目光冷凝的斜睨唐莘,“就是你要買?行,看吧!”

說罷,把箱子慢慢掀開一條小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