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蹲下身來,胳膊上忽然乍起不少雞皮疙瘩。
她本能的感覺這漢子十分危險,若不是此刻走不得,一定跳出三丈遠。
不等她看清楚箱子裏裝的是什麽,漢子嘭一聲合上。
唐莘略帶無措的眨眼,“老板,我還沒看清楚呢!”
眼鏡男拍了拍這漢子的背,低聲說:“他們上次就要買,因為……沒買成。倆人可有錢,上次都談好了價錢!你再給她瞅瞅,沒關係的。”
漢子麵色陰沉,極為不耐煩的橫了唐莘和周奕麟一眼,再次掀開箱子。
周奕麟垂著頭,眼裏一片寒光。
唐莘感覺到他周身氣場的變化,立馬按住他的手腕,生怕他衝動起來大打出手。
周奕麟確實非常生氣,但他並非不懂事的毛頭小子,知道這時候需要忍耐,隻好咬著牙,默默的把這口惡氣吞了下來。
唐莘這回算是看清楚了,鬆了口氣,“是我們要的東西沒錯!”
說完,看向周奕麟,“把錢拿出來吧。”
周奕麟卸下背包,拉開拉鏈,送到他們眼前晃了晃,“都在裏麵了。”
眼鏡男露出貪婪的微笑,急迫的搓手,“這可不是小數目,得點一點啊。”
周奕麟麵露不悅,“你放心,數目肯定是對的,不相信我們怎的?”
眼鏡男嘿嘿一笑,“哪能啊,但是幹我們這行的,講究個當場驗明,銀貨兩訖,回頭出了問題,沒人會認。這樣吧,您過來這邊,我當著您的麵兒數清楚,就把箱子交給您,這樣我們都放心,如何?”
周奕麟警惕的看了那漢子一眼,“這夥計是新來的,我看他麵色不善,剛才嚇著我對象了,你讓他走遠點!”
漢子聽到這話,頓時五官緊皺,表情猙獰起來。
眼鏡男心道要糟,慌忙拉住他的胳膊,壓低了嗓音勸道:“起子,這是大客戶,你別犯渾!”
叫做起子的漢子凶悍的瞪了周奕麟數秒,走遠了些,叉手靠在牆邊。
周奕麟這才滿意,拎著背包來到眼鏡男身邊,“行,你點吧!每一疊是一百張百元的,一共有五疊!”
眼鏡男興奮的咧開嘴,掏出一疊來數,數幾張就舔舔手指頭。
這五萬塊是他和唐莘親自到銀行取的,為了穩妥,沒有一張是假的。
“沒問題!”眼鏡男高興的把五疊現金拿出來,全部塞進了自己的腰包裏,破舊的腰包頓時鼓了起來,好不顯眼。
他笑著拍了拍腰包,對起子說:“看吧,我就說沒問題!去,把箱子遞給這兩位貴客。哦不不,你親自給他們送到車上去。”
眼鏡男已經認定唐莘和周奕麟是一對大款,態度倍加殷切,心裏盤算好要留個好印象,將來還能做他們的生意。
起子不大情願的哼了哼,搬起箱子對他們說:“走吧!”
周奕麟和唐莘對視一眼,走在前頭,“我們的車就停在前麵的三叉路口,你幫我們搬到那兒就行了。”
起子淡淡的應了聲:“哦。”
三人迅速往外走,這會兒鬼市裏的人多了起來,接踵而至的,很大的降低了他們的速度。
周奕麟額頭上漸漸滲出汗水,但目光始終在箱子和唐莘之間逡巡。
唐莘緊抿著嘴唇,緊張得臉頰發白。
突然,某個攤子上爆發出憤怒的叫嚷:“你這人怎麽回事,居然明目張膽的訛詐!這分明就是個現代仿製品,非說是乾隆青花纏枝花卉紋花觚,居然敢開價一萬塊!”
旁邊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拉著他正在勸:“姥爺,姥爺您別激動,咱們不買就是了!”
“這是贗品我當然不會買!老板,你這做生意要厚道啊,仿製品要做得好也就罷了,總有人願意買,可這件仿的也太不走心了吧?乾隆年間的青花瓷器,下麵的款居然是用簡體字寫的,這不是把顧客都當成傻子嗎?!”
這攤主頓時惱羞成怒:“滾你媽的——不長眼睛的老東西!我願意賣什麽那是我的事,要你多管閑事!不買趕緊走,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
“嘿,我這怎麽是胡說八道呢,明明是你故意欺詐顧客啊。”
“我的姥爺哎,這是鬼市啊,專門賣古玩的,不管東西是真是假,按照規矩您都不能說出口的!”
青年女人滿臉急色,生怕激怒了這攤主,招來一群地痞流氓圍住他們。
攤主冷哼:“聽見沒,您外孫女都比您明白事兒,快滾快滾,算你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否則這事沒完了!”
青年女人立即拽著老頭兒往前走。
老頭兒氣得眼窩發青,不滿的嘀咕:“怎麽還有這種事呢,做買賣難道不應該貨真價實麽,這,這……古玩行怎麽就不一樣了!”
“哎喲我的姥爺,古玩行就是這樣的,尤其在這裏,您千萬別質問攤主,會惹出事來的!”
他們急匆匆的走,一不留神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青年女人慌忙道歉。
唐莘被周奕麟拉了一把,隻有肩膀被撞倒了,她定睛一看,嚇了一大跳!
這老頭兒不正是胡含秋老先生嗎?
事情也太巧了,他怎麽也在鬼市?
這若讓他認出來……唐莘臉色一凜,瞬間轉過頭,把臉埋在了周奕麟的肩窩,拽著他的衣服說:“沒關係,我沒事。”
周奕麟一愣,隨即緊張起來,伸手想檢查一番,“別是撞疼了吧,真沒事?”
唐莘心焦的不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剛好能遮住自己的臉,“親愛的,別緊張,我真沒事!”
說著,對周奕麟擠了擠眼睛。
周奕麟皺起眉頭,打量那兩人,迅速收攏了臂彎,把唐莘抱在懷裏,勾起嘴角:“哦,你沒事還撒什麽嬌,真是的……”
起子抱著箱子繼續往前,“沒事就趕緊走,少管閑事!”
“好,走走。”
唐莘背過身去,後怕的摸摸耳朵。
胡含秋猛然停下步子,“咦,剛才那姑娘的聲音怎麽聽著有點耳熟?”
周碧華無奈的很:“您別是聽錯了。”
胡含秋是個認真到有些耿直的老頭兒,把臉一板,說:“不會的,我老花眼,看錯人的確有可能,但聽錯聲音幾乎從沒遇到過。那姑娘肯定是我認識的,走,回頭!”
周碧華非常頭痛,非常後悔帶著他來逛鬼市,“姥爺,您別多事。再這樣,我隻能帶您回家了!”
胡含秋吹胡子瞪眼,“不成,我還一件好東西都沒淘到呢。”
“那您就跟我繼續往裏走,隻準看,沒我同意不準開口!”
“好好,我都聽你的行了吧。”
周碧華好不容易哄好了胡含秋,往前沒走幾步,便見周碧華用力拍了把大腿,叫道:“我想起來了,那不是小唐嘛!上回送給我紫檀二胡的就是她啊!那二胡可絕了,一般人絕對辨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