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梅和王玉蘭先是對視了一眼,下一秒,兩個人臉色突然都變了。
王玉蘭率先抹起眼淚來,她一邊跺腳,一邊號啕大哭起來:“姑娘們你們是不知道啊,女兒長大了,我這個當媽的管不了了啊!”
“好不容易給她找了一個這麽好的婆家,這傻姑娘不僅不好好地孝順自己的婆婆,不好好在家裏做農活,非要跑出去打什麽工,而且還一分錢都不給家裏啊!”
“蒼天啊,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另一旁的蔣梅則是陰沉著一張臉,任憑王玉蘭在那裏哭天搶地,完全默認了王玉蘭的這一番控訴。
這一鬧騰,搞得這幾個女工都麵麵相覷起來,不曉得該作何回應,也沒有人知道到底這兩個婦人是為什麽要來他們麵前哭訴這一番的。
見狀,杏子在心裏冷冷一笑,其實她早就在認出這兩個婦人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猜到她們出現的原因了。
杏子眼珠子一轉,一條奸計浮上心頭。
還沒等幾個女工反應過來,杏子的臉上已經掛上了震驚的神色,她上前幾步,一下就扶住了哭得死去活來的王玉蘭,帶著佯裝出來的同情語氣說道:“阿姨,您快別哭了,我們都不知道原來葉晚兒是這樣的一個人,真是辛苦您了!”
“啊?”
原本王玉蘭就是假裝自己傷心欲絕掉眼淚,沒想到還真的有人過來安慰自己,讓她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差點連戲都演不下去了。
幸好蔣梅及時瞪了她一眼,這才讓王玉蘭趕緊又擠出了幾滴眼淚,裝模作樣起來:“唉,真的太難了,小姑娘你都不知道,我養出這麽一個賠,咳咳,這麽一個女兒來,我真是心痛得不行啊!”
差點就把賠錢貨一詞給說了出來,驚得王玉蘭嘴巴一扁,心虛地瞥了一眼蔣梅,又趕緊縮回視線,繼續幹嚎起來。
蔣梅見王玉蘭鋪墊得都差不多了,她這才上前一步,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好聲好氣地對杏子說道:“小姑娘,你看,我是葉晚兒的婆婆,她是葉晚兒的媽媽,我們就想見見自己的家人而已,她這樣一直避著我們也不是辦法啊。”
“是啊小姑娘,阿姨一看你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一定會帶我們去見阿姨的女兒的是不是?”
王玉蘭也跟著蔣梅的話說下去,而且她還一把握住了杏子的手臂,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讓這個傻乎乎上前來的小姑娘給跑了。
杏子心裏怎麽會不知道這兩個婦人在打什麽壞主意,但是她正是要這種效果,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應道:“當然了阿姨,我一定會帶你們去找葉晚兒的,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大家都是家人啊,難道就要這樣一直彼此不見麵嗎?!”
這種話一出口,幾個女工都怔住了,她們都知道杏子和葉晚兒之間關係很是糟糕,那現在又是搞哪一出,杏子居然主動要幫葉晚兒的媽媽和婆婆?
蔣梅和王玉蘭也是一愣,她們則是沒想到居然這麽順利就找到了一個願意帶路的,居然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連王玉蘭準備擦眼淚的手都給頓在半空中。
“大家你們都先回家吧,我等下自己去坐車就可以了。”
女工中有個和杏子關係特別好的,她一下就看出了自己這個好友的心思,所以她便率先開口道:“那,杏子你要注意安全啊,我們就先走了。”
見有人先開了口,其他人也就紛紛地跟著說道:“那我們先走了,杏子拜拜。”
“再見杏子。”
“注意安全,下星期見杏子。”
還沒等大家都各自散去,杏子已經半是強迫半是攙扶地挽著王玉蘭的手臂往工廠的方向走去了,甚至她還回頭對著蔣梅招了招手,關切地問道:“阿姨,怎麽了?不是要去找葉晚兒嗎?”
蔣梅內心閃過一抹疑惑,但是她也沒有深思,反正有人能夠給她們帶路就可以了,而且趁現在大家都下班不在工廠裏,她和王玉蘭要把那個賤女人帶走才比較容易。
要是真的鬧起來,大不了就坐地耍潑一頓,難不成還有人敢阻止王玉蘭帶走自己的女兒嗎?
上次還不是因為王玉蘭沒有來,否則怎麽會讓那個什麽廠長把葉晚兒給護了去,害得蔣梅現在每每想到那丟臉的一幕,她就恨得直咬牙。
而這個時候的王玉蘭見四周人都走光了,而親家卻不知道傻站在原地幹嘛,急得她側過身子,拚命對著蔣梅招手小聲喊道:“親家,快走啊,你愣在那裏幹嘛呢,要是被那個死丫頭溜走了,那可就抓不到了!”
蔣梅對著王玉蘭翻了個白眼,恨不得上前去把這個女人的嘴巴給堵上去!
這個時候王玉蘭也才後知後覺到自己做錯了什麽,她趕緊一捂嘴,心虛地偷偷看了一眼杏子,卻發現後者半點反應也沒有,反而還是一臉的關切神色。
“阿姨,你們要是不快點走,可是堵不住葉晚兒的,”說到這裏,杏子還仔細看了一眼王玉蘭和蔣梅,皺著眉頭說:“你們就這麽空著手過來堵她?”
“你這小姑娘,說的這是什麽話呢,我們可是葉晚兒的親人,難道還會害她不成!”
一聽這話,王玉蘭立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蹦了起來,一下就甩開了杏子的手,右手還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藏著東西的後背,神色變得色厲內荏起來。
而蔣梅反而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她快步走到了杏子身旁,問道:“小姑娘,你老實說,葉晚兒那個死丫頭是不是在廠子裏欺負你了?”
“阿姨,葉晚兒她本來在廠子裏就看我不順眼,現在她又是個小組長了,對我就更加不客氣,對我的工作總是挑三揀四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杏子微微抬眸,看到蔣梅眼中的狠毒一閃而過,她頓時心下了然,索性就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一聳一聳的,帶著泣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