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還沒有宵禁,顧淵遣散了還沒來得及麵診的大夫,叫他們明日再來。
至於為什麽不讓他們別來了。
顧淵的說法是:“說不定有高人在呢?”
虞鶴也能理解。
總之是比什麽都不做要強些。
人走光後,府裏看上去有些冷冷清清。
看著玉學林陰沉的臉,在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哪怕肚子已經餓的不行了,也沒人敢開口。
眾人再次把目光,都默默的移到了顧淵身上。
顧淵:“……”
大家是如何做到這麽統一的?
“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
虞鶴哈哈大笑,“顧淵,快上吧。”
無奈之下,顧淵隻好上前,“陛下,時候已經不早,哪怕再如何憂心周大人,也不可壞了龍體啊。”
玉學林掀起眼簾,瞥了顧淵一眼,生硬地吐出兩個字。
“不餓。”
說完,肚子咕了一聲。
整個房間安靜異常,以至於聲音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迅速別開了目光,假裝神遊沒聽見。
陛下這哪是不餓啊,就是心情不好,不太想吃而已。
顧淵無奈極了,喚了一聲,“陛下。”
玉學林麵上微微發紅,也是有些尷尬。
糾結了片刻,他還是說,“隨便吃點吧,晚些再來商量對策。”
“嗻。”
立刻答應下來,顧淵吩咐人快些上晚膳。
離開時,還看見小李子肯定的眼神。
還是大哥哥厲害,敢在陛下心情這麽差的時候開口說話。
也算的上是獨一個了。
吃過晚膳後,玉學林當真拉著顧淵商量了好一會兒辦法。
周學銘的毒,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可賑災一事,也不能應次落下。
要是周知府有感知的話,也定然不會允許因為自己一個人的私事,而影響了賑災這麽大的大事。
“五弟,你覺得呢?”
顧淵頷首,“陛下所言極是。”
如此真般,也算是敲定下來。
明日開始,留下小李子負責招呼來問診的大夫。
其餘人按照原計劃行事。
顧淵自然也是按照原計劃行事的人之一。
要問為什麽不說自己要去找方法?
虞鶴都知道原因。
“住持都說了不想太多人知道,當然是不要告訴狗皇帝為好。”
但這樣,又不免為顧淵擔憂,“你還要去辦事的話,那豈不是……”
兩件事疊加在一起做,怎麽想都挺累人的。
而且要在一對一告知百姓的情況下,分心去留意四周,豈不是難以集中注意力?
“你明天把我喊起來吧。”
想了想,虞鶴決定忍痛犧牲自己的懶覺時間。
雖然最近她已經不會一覺就睡到大中午了,但顧淵天還蒙蒙亮就醒,她還是辦不到。
“到時候你去通知百姓,我就幫你留意周圍,怎麽樣?”
“好。”
顧淵勾起唇角,笑了,“你最近還真是越來越不懶了,反倒是有些勤快。”
“可別!”
虞鶴一個激靈,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
“我不同意你這麽說我,快把這句話收回去!”
誇她一個一心隻想做鹹魚的人勤快?
這不比殺了她還難受嗎!
虞鶴都快要窒息了。
“你可以說我好吃懶做,隻想擺爛,不思進取。”
“但是你不能說我勤快!不能!”
顧淵一噎。
好半天,他想出一個可能性,“這些對於狐狸精來說,是缺點?”
“對!”
不管三七二十一,虞鶴先應下了。
“所以,你以後不能那麽說我了,知道不?”
“知道了,懶狐狸。”
聞言,虞鶴滿意點頭。
這才對嘛。
再多喊幾遍,她下輩子一定可以做條最鹹的鹹魚,躺平到世界毀滅都不起來的那種。
次日一早,顧淵果真按照約定,早早喊她。
“懶狐狸,起床了。”
虞鶴抱著被子扭了一圈,不想睜開眼睛。
“不行了,我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說著說著,聲音還越來越小了。
顧淵冷不丁說了一句,“你不是最勤快了嗎?今日怎麽……”
“你別亂說!”
虞鶴直接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眼睛都還麽睜開呢,否認先行一步。
“我不是!你別造謠啊!”
這下可好,整個人直接清醒過來了。
虞鶴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顧淵。”
死死地踩住了她的痛處。
“過獎。”
顧淵淺淺一笑,絲毫沒有謙虛的意思。
虞鶴哼了一聲,從**下來,正兒八經地坐在椅子上。
為了防止自己睡過去,她也隻能這麽辦了。
還沒等顧淵出門,府上已經來了不少大夫了。
經過昨日,不僅沒有打消大夫們的積極性,反而讓更多人想來試試看了。
萬一成了,那豈不是證明自己很厲害?
以後還愁自家醫館沒生意麽。
不存在的。
“大哥哥,人太多了……”
眼看著場麵似乎有些控製不住,小李子內心直發怵。
在宮裏見的人雖然多是多,但不需要他招呼呀。
顧淵拍了拍小李子的肩,“別怕,少說話,他們就會覺得你不好惹了。”
“啊?”
聽了這話,小李子直接怔住。
卻對上顧淵認真的眼神,“多用眼神示意,懂了嗎?”
“懂了吧?”
不確定地回了一句,小李子似懂非懂。
難道這就是裝高手的秘訣?
等到顧淵離開後,小李子猶豫再三,還是嚐試了一下。
板著一張臉,他走到門前,掃視了一圈眾人。
冷淡說了兩個字,“安靜。”
一時間,在場的大夫們都怔住了。
這太監年紀小小,為何看上去如此氣勢逼人?
台階上,小李子袖子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還有點微微顫抖。
但一想到大哥哥說的話,他還是繃住了。
“十五個人一組,進吧。”
言簡意賅,而後開門讓路。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廢話。
更加讓來人們認定,這小太監,肯定不是個好糊弄的主。
這邊,離開後。
虞鶴表示質疑,“你教的真的有用嗎?別把人小孩子坑慘了。”
顧淵篤定,“有用。你還不信我?”
到不也不是不信。
就是不太相信。
這話虞鶴自然是沒說出口。
眼神一瞥,她驚覺,“顧淵,那是不是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