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鶴剛維持了平衡,就發現不對勁。

怎麽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周圍人都那麽少了?

定睛一看,這哪兒是什麽大街。

分明是一條小巷!

“停停停!”

虞鶴連忙氣沉丹田,死命拉住如蘭。

“你是不是搞錯地方了?你想把本小姐往哪兒帶?”

身前的如蘭步子停下,側身回頭。

這一刻,她臉上的表情,不再像如蘭。

溫柔、嬌憨,全都**然無存。

隻剩下眸中的狠厲,分外駭人。

虞鶴下意識鬆開手,往後到退一步,“你……”

“我怎麽了?”

再度開口,“如蘭”也不再是輕柔的女聲。

那是一道沙啞的,如同摻了沙礫般的破碎男聲。

刮在虞鶴的耳膜上,叫她不寒而栗!

完了,她是什麽狗屁福星,分明是正宗的烏鴉嘴。

吐槽一聲如蘭的皮下是男人,還真就是。

力量之懸殊,她今天,還能活下去嗎?

話分兩頭。

與此同時,郡守府上。

讀完信件的玉學林,萬分沉重。

對於如蘭這個宮女,平心而論,他並無感情。

自古無情帝皇家。

一條小小宮女的命,讓他皺眉思考的可能性,都沒有。

但,他也不蠢。

能派到他身邊來的,都是死士。

抓了又如何?

不可能交出解藥,告知幕後之人。

與其這般,倒不如讓顧淵去試試。

隻是……

“若是失敗了,朕當真是少了一枚,用得得心應手的棋子啊。”

搖頭歎息一聲,玉學林闔上狹長的眼,懶懶倚在軟椅上。

“朕允了,就按五弟說的辦吧。”

輕飄飄的紙,落在小李子手上。

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大哥哥,陛下答應了。”

在小李子找到顧淵的時候,後者正站在郡守府的門口,目光投得很遠。

聞聲,顧淵收回視線,看向身側的小李子,“嗯。”

“大哥哥,你在看什麽?”

顧淵想了想,答,“我在看那個攤販。”

小李子一怔:“啊?”

那個畫糖人的小販,有什麽好看的?

心中雖是困惑,小李子也忍不住,朝著那邊投去了目光。

一個小孩兒,和他的娘親一起,正站在攤前。

他精心挑選,指了個圖案,眼巴巴等著那小販畫糖人。

然而,接下來的操作讓小李子傻了眼。

隻見那小販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糖人……

“這個實在有點,難以言喻啊。”

小李子眼看著小孩兒,“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邊哭邊往後退,一副死都不要這糖人的樣子。

他的娘親錢也給了,隻能拍著他的背安慰,一臉複雜地接過了糖人。

準確說,是一堆抽象的曲線。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不過是隻簡單的兔子,也能被畫得和山海經中的怪物一般。

“走吧。”

還沒等小李子看個後續,顧淵淡淡開口。

小李子連忙跟上,“我還想看看呢。”

“你難道沒看出什麽不對麽?”

無奈地瞥了一眼身側的小李子,顧淵歎了口氣。

“啊?有什麽不對嗎?”

小李子眨眨眼,一臉懵懂,“他就是技術很差嘛,買他的糖人根本不值。”

顧淵微微頷首,“然後呢?”

“然後……”

猛地停住,小李子睜圓了眼睛。

他怎麽就沒想到?

若是一路尾隨,什麽樣的身份最不引人注目。

答案自然是,隨處可見的小攤小販。

哪怕看到了,他都隻是笑笑,覺得小販手藝不精而已。

根本不會往別的地方想!

“大哥哥,你實在是太聰明了。”

小李子眸子亮亮的,裏頭的崇拜毫不掩飾。

居然如此輕鬆,就識破了敵人接近完美的偽裝。

顧淵搖搖頭,平靜如水的臉上,沒有半分得意。

這還是懶狐狸告訴他的。

一次閑談中,說起偽裝一事。

懶狐狸道:“我倒是知道一種偽裝方式,假裝攤煎餅的小販。”

“你要是看到做煎餅很爛,又東張西望的人,可要小心咯!”

“他們說不定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懂吧!”

當時聽這話的時候,顧淵好生奇怪。

賣煎餅的,一般都是有鋪子,或是做好了直接拿上街賣。

何來現做煎餅的小販?

心中雖然困惑,但顧淵也習慣了。

狐狸精的世界到底是更稀奇古怪些,多數時候,他聽聽就好。

“不過既然我們識破了,為什麽不上去抓人啊?”

小李子走著走著,又覺得不對勁。

顧淵看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問:“你有把握,我們兩個人就抓住對方?”

“……沒有。”

小李子後知後覺,“噢噢!原來我們是去搬救兵啊!”

顧淵:“……”

他忽然覺得,最不會聊天的人,明明是小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