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當然不知道。
但他又不是沒長嘴巴，照莫如承那個性子，若是家底不厚，怎麽敢那麽囂張？
這不，隨便拉了位婦人詢問，便得知了具體位置。
“哇，他們家好氣派啊……”
到了門口，虞鶴發出沒文化的感歎。
“好大的門，好牛的木雕，好貴的石獅子！”
顧淵聽完沉默了。
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
當時懶狐狸說自己愛讀書，他到底是為什麽相信了？
感歎歸感歎，還是得辦正事兒。
顧淵上前，對話門口的小廝。
“打擾，你們家公子……”
剩下的話不必多說，給看人就行。
小廝們一見莫如承暈倒了，還瞧上去一副受了傷的模樣，當下差了其中一人去稟報家主。
另外一人，便帶著顧淵去正廳侯著。
至於莫如承，自然是來了不少人，七手八腳地用板子抬了起來。
可左等右等，沒等來莫如承他爹，反倒是來了個模樣看上去年長些的男子。
根據他的相貌，虞鶴推測：“是莫如承他哥。”
莫如軒氣質溫良，禮讓地拱了拱手，先是道謝：“舍弟讓您費心了。”
“在下莫如軒，乃是莫家長子，試問閣下名諱？”
顧淵回禮，沉聲道：“顧淵。”
“原來是顧公公。”
片刻晃神的驚訝後，莫如軒的態度更為恭敬了幾分。
“早日便聽說過顧淵公公的事，今日總算是見著人了。果真是如同百姓們說的一樣，是個熱心腸的善人。”
這恭維的話，真是張嘴就來。
虞鶴都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
“你們古人，是不是都專門背過一本誇人的書啊？怎麽每次聽你們互相拍馬屁，都不帶重樣的。”
顧淵沒有回答。
但是他用實際行動向虞鶴證明了，世界上很有可能，有這麽一本書的存在。
“莫公子過譽了，倒是莫公子一表人才、氣宇軒昂，一看便知是人中龍鳳，能相識一場，是咱家的榮幸。”
瞧瞧，這不就又誇回去了。
一時之間，空氣中彌漫著和平的氣氛。
二人相視一笑，心裏都默默滿意了。
但虞鶴，很快發現了盲點。
“為什麽不是他爹來？難不成，是瞧不起我們？”
像是要回答她一樣，莫如軒解釋起來。
“家父近來身子骨不太硬朗，舍弟這事若是讓他知道，定然會加重了病氣。還望顧公公莫要誤會，您幫了我們莫家的大忙，自然是有重謝的。”
話音剛落，莫如軒微微側了側目，示意身邊的的小廝。
那小廝立刻上前來，手中端著一個紅木木盤，上邊放著兩張銀票。
“小小心意，還望顧公公收下。”
虞鶴伸長了脖子去看，雖然這個動作沒什麽用，但等到看清數字，還是不免咂舌。
“哇，兩千！這不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多一倍？”
不愧是有錢人家啊，出手還真是大方。
本來想著要一千就算訛人了，看樣子還是她太保守了。
果然，窮習慣了，連想象都不敢想象。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
有錢人的快樂，你根本想象不到！
虞鶴這會兒就覺得，她還真是想象不到。
“顧淵，你收嗎？”
“不用了。”
顧淵搖搖頭，像是解釋給虞鶴聽：“二公子曾助我一臂之力，再要這些，倒是顯得咱家貪心了。”
就連貪心這個詞都用上了，莫如軒自然是不好在勸說顧淵收錢。
輕輕擺手，讓小廝把盤子端了下去。
莫如軒一臉懊悔，開口道：“是在下唐突了，竟想著拿俗氣的錢來以表感激，實在是有辱顧公公。”
虞鶴痛心疾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
請務必多拿一點錢來侮辱我，謝謝。
無論如何，這錢不能收，虞鶴是明白了的。
且先不說莫如承幫忙救了她一次，她就不會想要這個錢。
再者說，數目的確不小。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萬一莫如軒等會兒提出個不大不小的請求，讓顧淵幫幫忙，這可怎麽辦？
不答應吧，拿了人家的錢。
答應吧，這要是傳出去了，顧淵不得被弄死啊。
那大好人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總而言之，錢肯定是不能要的。
“莫公子，天色已經不早了，咱家就……”
“就留下來吃個晚飯吧？”
莫如軒搶白一步，“後廚已經備了不少菜，顧公公還要不要加幾道？”
虞鶴頓覺不妙。
“顧淵，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他這麽熱情，該不會想噶你腰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