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行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好一會兒,王大壯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死死皺著眉頭,力氣大到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五百兩……”
口中喃喃著,王大壯心中那點兒希望的火苗,怎麽都澆不滅。
這個數目對於他來說,多嗎?
自然是多的。
但這本來就是個一本萬利的生意,前期投入再多也是值得的!
這麽想著,王大壯打定了主意,連忙折返去找他的老娘商量了。
沒曾想,這回還沒回去呢,路上就碰到了一個人。
他已然消失一整天不見的正牌娘子,李瑜君。
王大壯愣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猛地衝了上去,一把揪住李瑜君的衣領子。
“你個死婆娘,跑到哪裏去了?怕不是和別人的男人鬼混去了吧!”
李瑜君劇烈掙紮著,但因為本身就瘦弱,臉都漲紅了,也掙脫不開半分。
“你、你放開我!”
“我偏不!你什麽語氣和老子說話的?”
越想越氣,王大壯一巴掌就想打下去,但念在現在街上人多,過幾天他就要娶阮姑娘了,萬一一不小心被傳出去了,那可就不好了。
於是乎,他還是放下了手,吼也不吼了。
隻是麵色陰沉地看著李瑜君,“念兒呢?”
李瑜君此刻已經換回了那一身破爛的衣裳,為了附和人設,還專門抓了些泥巴抹在身上。
虞鶴還想阻止她:“抹腦袋上就沒必要了吧,多髒啊!”
“不,做戲做全套,”李瑜君堅定搖搖頭,“不能讓他看出一點兒破綻來。”
此刻,王大壯哪裏還能看得出破綻。
他就連李瑜君這個人都不想看!
實在是又髒又臭,腦袋上都有蟲子在飛,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怪怪的味道。
他就連去見阮姑娘,都還知道找井偷偷摸摸打點兒水,洗一洗呢。
反觀李瑜君實在是邋遢,就連阮姑娘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越想越看她生厭,王大壯甚至後退了一步,鬆開揪住李瑜君的手,嫌棄地擦了擦:“臭死了你,真是惡心。”
不遠處,虞鶴已經回到了空間裏。
但不放心李瑜君,二人還是選擇遠遠觀察一會兒。
“王大壯是什麽表情啊?怎麽還嫌棄上人家了。”
虞鶴抽了抽嘴角,“裝了半天大哥,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啊呸,兩個字,惡心!
“等著吧,以後有你哭的。”
“好了,別氣了。不是不報,時候馬上到,嗯?”
顧淵聽著腦海裏傳來的憤憤不平的聲音,忍不住就想象出了虞鶴揮拳的模樣。
臉上表情氣鼓鼓,一對眼睛一定會睜得圓圓滾滾,怎麽看怎麽可愛。
“對,時候未到。”
虞鶴點點頭,沒再糾結這個,但心裏卻還是擔心起來另外一件事。
“按理說,我們抓了寂犽也好幾天了,他們那些人怎麽還沒找上門來?”
不應該啊。
別的不說,就光是那個頹廢刺客,身手就已經好到了一種常人不能企及的境界。
就連新來的那個……
“那個叫什麽來著?”
虞鶴腦袋忽然卡殼,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人的名字。
“就是那個新來的侍衛隊隊長,看上去就很厲害,人高高大大的,肌肉特別大!”
貧乏的詞匯量,讓虞鶴的形容特別滑稽。
顧淵沒忍住勾了勾唇角,“尤隊長孔武有力,三歲能舉鼎,八歲精通十八般武藝。你倒好,光記得他高高大大了。”
虞鶴嘿嘿一笑,“他叫什麽來著?”
“尤端。”
默默地把名字在手心裏寫了一遍,虞鶴點點腦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的過玄瞑?”
照顧淵這個說法,尤端是個習武的奇才。
而且她隱隱約約記得,小李子似乎說過,尤端以前差點就是大將軍了,好像是因為受了重傷,不好再去打仗,才退下來的。
說到這人,顧淵的臉色難得凝重了幾分,“不好說。”
“玄瞑身法詭異,更像是江湖人士,尤端相較之下,更為正派一些。”
“哦……”
後麵的話,虞鶴不用顧淵說也知道什麽意思。
說白了就是玄瞑路子野,說不定逼急了就使出什麽下三濫的招數,到時候尤端可能就會招架不了。
“算了,想那麽多幹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虞鶴放棄思考,躺在了**。
橫豎對方想要玉學林這個狗皇帝的命,她操心什麽呢?
才剛這麽想著,不出一個時辰,虞鶴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了。
這是什麽烏鴉嘴!
隻見此刻,圍著顧淵提問的人群後,站在個麵容普通的男子。
但他那一副厭惡一切的表情,太叫虞鶴熟悉了。
哪怕每次的臉都不一樣,她也不可能認錯的。
“玄瞑……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就因為她嘴賤說了一句?
不應該吧。
顧淵微微蹙眉,但回答問題的語氣還是不急不緩,盡量做到每一個字都說清楚了。
終於,在解決完所有人的疑惑後,人群逐漸散開。
虞鶴懸著的心,好歹放下了一點。
“還好,他沒有大開殺戒的打算。”
如果玄瞑拿百姓們做人質,那她還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顧淵麵色不改,大步向前走去。
他停在距離玄瞑兩步遠的地方,墨色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波瀾。
“何事?”
玄瞑一臉頹色,眉眼照舊往下耷拉,看上去懨懨的,沒什麽精神:“主公讓我傳一句話,三日內放了寂犽那個傻子。”
虞鶴:“……”
那個傻子四個字,一定是你私心加上去的吧混蛋!
“若是不放呢?”
“小李子和如蘭會死。”
玄瞑淡淡回答,語調平靜,說出來的話卻格外殘忍。
他們知曉顧淵的軟肋,上一次為了小李子,和莫家人對著幹,再上一次,是為了如蘭。
虞鶴沉默了。
又是這一招,卑鄙老套,但最有用。
忽然,玄瞑上前,在顧淵身側笑了,“顧公公會怎麽選,我倒是很期待。”
說完,繼續向前離開了。
徒留顧淵一個人在原地,沉默不語。
虞鶴心裏揪著疼,“顧淵,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