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兒,阿潛,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顧俏兒欣喜回頭,立刻綻放出一個笑容,“宋琮哥哥!”
宋琮麵上維持的一日往日的微笑,“你們倆個怎麽到京城來了?”
大石村離京城的距離可不近,哪怕是騎馬,緊趕慢趕也需一日。
顧家的家境他是知道的,兩個孩子風塵仆仆的樣子,八成是走路來的。
顧俏兒皺起清秀的小臉,眉間滿是擔憂,“宋琮哥哥,你知道我們哥哥去哪兒了嗎?他好像沒參加科舉考試。他是和你一起來的,你知道些什麽嗎?”
心下一驚,宋琮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我就說怎麽這麽多日沒見到他,難不成他那日真的……”
“哥哥他那日怎麽了?”
顧潛著急詢問,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白上一分。
“你們別急,”宋琮擺出知心兄長的架子,“先去我府上,我慢慢和你們說。”
一個時辰後。
“你的意思是,哥哥他被一個女人喊走,然後你就再也沒見過他?!”
聽完宋琮的敘述,顧俏兒的眸子裏瞬間盛滿晶瑩的淚。
她紅著眼圈,昂著頭,卻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哥哥,是借著這次科舉私奔,不要我和阿潛了嗎?”
顧潛聽到這話,瞬時紅了眼,卻大聲反駁,“姐姐,你在瞎說些什麽?!哥哥怎麽可能不要我們!”
那可是拉扯他們長大的哥哥顧淵啊!
“我知道!”顧俏兒的聲音比他更大,“可事實不就是哥哥沒有回來,也下落不明嗎?”
“宋琮哥哥對我們那麽好,是不可能騙我們的!哥哥真的和一個女人走了!”
兩個半大的孩子你看我我看你,雙雙紅著眼,喘著粗氣。
下一秒,二人抱頭痛哭。
顧俏兒抽抽噎噎的,氣息幾次都像要斷了,“阿潛……從今以後,姐姐一定會保護你的!”
這句簡短的承諾,顧俏兒曾真用了自己的一生去踐行。
另一頭,乾清宮。
天色漸晚,火紅的朝霞渲染了半片天空,從任何一個角度去看,這座宮殿都是極美的。
恢宏大氣,金碧輝煌。
虞鶴坐在舒服的躺椅上,等待著宴會的開始。
忽然,她腦子裏蹦出來個問題。
“顧淵,你說修建這麽一座宮殿,需要花多少錢和人力?”
正在思考第七種出逃方案的顧淵思緒一頓,認真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八十億白銀吧。”
虞鶴驚訝極了,“你怎麽知道?”
她真就是隨口一問,咋顧淵還真給了個具體數字啊。
“老師曾經談及過,皇宮的修建預算是一百二十億,卻因財力不足,最終改成了八十億。”
說到老師時,虞鶴明顯能聽出顧淵的恭敬。
她眨眨眼,“是說的是你在書院裏的老師嗎?”
“嗯。”
顧淵微微頷首,表情有些黯然。
他本是老師最得意的弟子,現今卻在這兒做太監。
也不知道老師知道了,會怎麽想?
感受到顧淵情緒的低落,虞鶴立馬轉移話題,“對了,上次那個鬼故事沒說完,你要不要再聽我說一個?”
“不要了吧。”顧潛果斷拒絕。
虞鶴不可置信,“為什麽!以前有的是人求著我說我都不說的!”
“因為我怕。”
顧淵格外坦誠地丟出來了四個字,把虞鶴堵得一噎。
好家夥,為了能不聽她講故事,顧淵居然都能說自己怕!
這麽一想,好像還有點兒成就感?
莫名得到了滿足,虞鶴喜笑顏開,“行吧,既然你都說自己是膽小鬼了,那我也不為難你了。”
殊不知,顧淵這招叫以退為進。
不多時,宴會開始了。
顧淵不過是個閑散太監,觀賞位置自然不會有多好,但對於虞鶴來說,一切實在是太新奇了!
“跳舞的那幾位漂亮姐姐,穿得也太性感了吧?!我不信在座的都忍得住!”
“臥槽,這琴彈得牛啊,雖然我聽不懂,但我看得眼花繚亂。”
“他們在吃啥?怎麽看起來這麽香!”
虞鶴一直嘰嘰喳喳,嘴裏的驚歎就沒有停下來過。
她覺得自己現在純純就是劉姥姥,大觀園真滴好看!
正看著又一波異域美人要上台呢,“轉播助手”卻忽然不好使了。
虞鶴眼看著美人消失視野內,急得直嚷嚷,“顧淵你幹啥呀,快點看台子!”
可顧淵沒吭聲。
虞鶴頓時急眼了,“我就想看看異域風情的跳舞,你……等等,宋琮?!”
定睛一看,讓顧淵看向別處的罪魁禍首正是宋琮!
今日的宴會,他似乎來得有些晚,剛一進來便被一圈人團團圍住。
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單單是看那口型和動作,虞鶴也能猜出來是在讓宋琮自罰。
腦補如下:
“喲,新狀元?來這麽晚,不自罰三杯就是不給哥幾個麵子啊!”
“對不起啊幾位,小弟我這就喝。”
說完便噸噸了幾杯酒下肚。
反正虞鶴肉眼看見的是,宋琮喝了幾杯之後,臉騰地就紅了一片。
“喂,”她看顧淵的視線沒有偏移半刻,心底猛然生出不詳的預感,“這可是狗皇帝的宴會,你別想著搞大事吧?”
萬一在宴會上弄得玉學林不高興了,顧淵可不是淑妃,還有冷宮可以待。
這一折騰,說不定腦袋都保不住啊!
顧淵攥著拳頭,瞳孔裏滿是陰影。
見顧淵不理會自己,虞鶴真有點兒慌,“你別不理我,說話呀。”
“我沒打算搞事。”
唇抿成一條銳利的線,顧淵聲線喑啞,“我隻想去找宋琮聊聊天。”
“你確定?!”
誰信啊混蛋!
當她是三歲小孩那麽好騙嗎!
虞鶴才不信顧淵隻是想找宋琮單純地聊聊天!
“你冷靜一點,”虞鶴勸他,“上次你就做得很好,這次你也可以的,不要衝動。”
“想想俏兒和阿潛,他們還在那等你出去!”
顧淵一個沒繃住,笑了,“懶狐狸,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虞鶴一噎,“你不是要去找他打架?”
“怎麽可能,”顧淵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我說聊聊天,當然就真是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