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滕玉軒手中的筷子落地。

在雲嵐異樣的目光裏,他怔愣了一會,動作僵硬的去撿地上的筷子。

再回到飯桌上,雲嵐已經開始平靜的吃飯,不看他了。

“雲將軍抱起過……很多人?”

雲嵐“嗯”了一聲,繼續夾菜。

這幾天觀察下來,雲嵐吃起飯來,是不會聊天的。

這是不再想和自己繼續話題了。

腦海中不斷回想方才的話,雲嵐抱起各色美男的畫麵被他想了個遍,仿佛就在眼前,無比紮心。

滕玉軒將頭埋進碗裏,麵色徹底蔫了下來。

……

另一邊,滕月的馬車朝著長寧府方向穩步前進。

路過南平館,車夫想著小別勝新婚,“很有眼力勁”的停下,大喊了一聲:

“公主,我們到了南平館了,您要進去看看駙馬爺嗎?”

“不要,趕緊走!”車裏立刻傳來公主的回喊,帶了幾分怒氣。

車夫見勢不妙,諂媚的應著:“好嘞,小的這就快馬加鞭,趕回長寧府!”

他嘀咕道:原來駙馬和公主是吵了架分開的……

怪不得這幾日,駙馬一封書信都沒寄來過呢。嘖嘖,真是的,自己方才怎麽就多嘴了呢!

抽了自己一巴掌,馭動馬鞭,向長寧府而去。

馬車裏,雨霧小心道:“公主,您真的不去看看駙馬嗎,奴婢記得,他走的前一日,身體出了毛病,在**躺了一天呢。”

滕月揉著眉心,她其實也擔心,但就是抹不開麵子。

他不告而別,一聲招呼都沒有,幾日都沒有回信。

自己憑什麽大老遠趕回來,就上趕著去看他?

“他至少得來府上找我,我才會考慮給他開門!”她氣哼哼道。

長寧府前。

方下車,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

府前不遠的位置,打扮素淨的老婦人坐在樹下,手中緊握著一個食盒。

“寧嬤嬤?”她趕忙下車。

寧嬤嬤麵露喜色,顫巍巍起身,“民婦參見長寧公主。”

“嬤嬤不必行禮。”她將寧嬤嬤扶起,“嬤嬤這些日子身體可還好?”

“公主的藥方對症,嬤嬤這些日子調理的一切都好。”寧嬤嬤慈笑著,遞給她手中的食盒,

“公主,聽說你們今日返程,民婦沒有什麽東西好迎接。這是我們赤霄的慶祝戰士返還的點心與奉茶,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公主不要嫌棄。”

滕月將食盒打開半邊,一股濃鬱的奶香味撲麵而來,帶著獨屬於西域的味道,香醇無比。

拿起一塊奶白色糕點放在口中,入口即化,甜酥無比。

“好香啊!謝謝嬤嬤。”她驚歎不已,眉眼泛光:“嬤嬤你這是怎麽做的?”

寧嬤嬤眉目染柔,“公主喜歡就好。這個璟宸也愛吃的緊,嬤嬤在宮中做了大半輩子了。”

跟她講了做法,兩個人談了會,滕月熱情地邀她進屋。“嬤嬤,別站在這裏了,我們進去說話。”

她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寧嬤嬤,“您收好這個,以後來找我,直接拿給侍衛看就好。”

府門前人來人往,開始卸從馬車上帶回的東西。

“等等,公主。”寧嬤嬤向馬車上看去:“公主,璟宸好似還沒下來。”

“璟宸?”滕月懵了一瞬,見寧嬤嬤期許的看著馬車,訝異道:“您是指,蕭璃?”

蕭璃不是五日前就回京了嗎,寧嬤嬤沒見到他?

不……他若回來,嬤嬤怎會不知。

隻有一種可能,蕭璟宸五日前從長平離開後,根本就沒回京城!

他去哪兒了?!

“是啊。”寧嬤嬤見她神色有異,緊張道:“怎麽,璟宸受傷了嗎,無法下車?”

她朝著馬車方向,邁開步子走過去想上前一看。

“嬤嬤,”滕月腦袋飛速轉著,定了定神,“璟宸安好,隻是長平還有些事需要璟宸善後,所以要晚幾天回來。”

“……”寧嬤嬤腳步止住,眸光閃動,靜默了片刻,“公主,璟宸真的沒事,現在在長平?”

“真的,嬤嬤你放心好了。過些日子,他就回來了。”

寧嬤嬤眸光複雜的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一塊用飯的空檔,她時不時發呆,滕月聊的話要重複一遍才能聽清。

用過飯後,寧嬤嬤似乎心事重重,很快就離開了。

滕月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脫力的坐下,思索蕭璃的事。

他既沒有回來,這整整五日,拖著一幅虛弱的身子,去了哪裏?

“雨霧,你去查查蕭璃,這幾日有沒有遞信給京中的其他人。還有他身邊的林喻,有沒有回來過?”

不大一會,雨霧帶來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蕭璃沒給自己傳信,也沒有給嬤嬤傳信,沒有任何線索,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腦海中設想過無數個可能,都覺得不太對。

“公主,駙馬不可能丟下您和嬤嬤不管,不會是被綁架了吧?”雨霧慌了。

滕月緩緩搖頭:“以蕭璃的機警程度,和林喻的身手,沒有人能悄無聲息的帶走他們,除非他們願意。”

“駙馬是被設計引誘走了?”

“不可能。”滕月下意識道,“不可能有什麽,會將蕭璟宸引誘走。除非……”

她猛地站起,心髒一陣陣的跳動。

除非……是關乎赤霄的事。

……

傍晚,仍沒有蕭璃的任何消息。

宮中人傳話,父皇召見。

滕月拿好了中年男人的畫押口證,與長平縣數千名百姓的聯名上奏,踏上馬車。

到了勤政殿,太醫林院判已經拿著驗屍結果在稟告。

“陛下,以上就是臣與長寧公主、以及京中仵作三次驗屍的結果,均顯示藥物被摻雜了毒藥,且水源有問題。”

見滕月來了,他補充道:“陛下,公主從屍體中提取的胃液還保存在刑部,陛下可以隨時找人再行檢驗。”

安和帝肅然的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沉吟半晌,“長寧,你手中是什麽?”

滕月將手中的東西呈上,將牢獄中發生之事一一道明。

“父皇,以上就是兒臣想稟明的。”她頓了頓:“父皇,不知您可有找到當日……行刺我和祁王的黑衣人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