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帝沉默了半晌,喃喃道:“均暴斃而亡,但刑部的人已經在查了。朕亦心中有數。”

“此事牽涉甚廣,朕會著專人去查。既然已經洗脫冤屈,為了避嫌,長寧你和太醫院就退出此事吧。”

“是,父皇。”

安和帝揉了揉酸疼的額頭:“長寧,你來給朕捏捏頭。”

太醫適時退了出去。

滕月揉著安和帝的穴位,試探問道:“父皇,這幾日百獸園可有異動?”

“百獸園?”安和帝抬眼看她,眼底是疑惑。

滕月心下了然,“沒什麽,兒臣隨便問問。”

“嗯。”

頭痛緩解了些,安和帝抬眼看她,“長寧,聽說你受了箭傷,朕擔心得很,現在可好全了?”

“回稟父皇,兒臣受傷不重,現在都好全了,您放心。”

“嗯。”安和帝看著她,眸中少見的帶了些猶豫,欲言又止。

這在一個帝王臉上甚少看到,滕月:“父皇,您想對兒臣說什麽?”

“……父皇想說,你母後這些日子憂心的很,日日在宮中誦經,以祈求你平安。”

安和帝頓了頓,“朕知道,你對她是有怨恨的,可朕看她,這些日子也知道錯了。

此番你回京,你母後想去接你,在宮門站了好久,又折返了回去。

朕看得出來,她是怕你見到她覺得不快,所以才不敢見你。你不若……你不若你看看她吧。”

“父皇,你說的話,是站在母後的角度講的。但兒臣想說,十八年來,母後對我做的事仍曆曆在目。

她的偏心、她對我發泄的怒火是抹不掉的。我雖不會因此遷怒九弟,但絕不會輕易忘掉這段過往……我沒法原諒她。”她定定道。

雖不是原主,但就像親身經曆一樣,怎麽可能原諒?

若今日是原主在此,也不會輕易原諒她。

“哎……”安和帝歎了聲,“你還是倔強的孩子,不過……真可以理解,慢慢來吧。”

他沒再說什麽,提起了另一件事,“聽說此次是蕭璃救了你,朕想問他些事,他跟你入宮了沒?”

“!”

滕月掩下眸中的慌亂,手下用力了些,“父皇,您想問他什麽呀,兒臣可以解答。”

安和帝靜了一瞬,“不,朕還是想見見他,你回去的時候,將他叫來。”

又推了幾句,眼看安和帝心中起疑。

“父皇!”滕月佯裝生氣,“自我定親以來,小弟和他走的近,常說些他們之間的才懂得話。

現下父皇又要撇開我,單獨找蕭璃談話,有什麽要背著我的呀,兒臣覺得自己倒成了個外人!”

她一跺腳,杏眸擠出了幾滴淚,委屈極了。

安和帝最疼愛三公主,果然慌了,“長寧,父皇怎麽會把你當外人呢?”

“那父皇怎麽不直接問我?”

安和帝歎了口氣,“朕的問的事,實在不好問你。”

“父皇,你就問嘛,你我父女,有什麽不能問的。”滕月愈加好奇。

“你……”安和帝手中的玉扳指轉了半晌,才看著她開口:

“長寧啊,朕要提醒你,你和蕭璃如今隻是定親。

朕派禮部送往赤霄的文書也一直沒有回信,摸不清赤霄是個什麽態度。

你如今,萬萬不可將自己全部交付給蕭璃。”

滕月立刻聽懂了,她耳尖有些紅,迅速點頭,“兒臣知道,兒臣有分寸。”

“你確定有分寸?”安和帝凝她,帶了幾分懷疑。

“嗯。”

“你們在長平日日住在一起,還有……”他沒繼續說,掃了她脖子一眼,重重歎了口氣,“朕都知曉。”

滕月一驚,這安和帝,竟然派人監視他們!

敢情他什麽都知道。

“父皇,您放心,兒臣和他不是您想的那樣。”她艱難開口:“我們都受傷了,怎麽可能做那種事。”

安和帝:“你是我北辰的嫡公主,府中又曾有麵首,和駙馬提前圓房也算不得什麽,即使有了孩子,我北辰也養得起。

朕不是迂腐之人,執意要擋著你。

但你要明白,蕭璃身份特殊,若他隻是我北辰的臣子,你們做什麽,朕半句話都不會說。”

“可他……”安和帝搖著頭:“不僅是質子,還是敵國的廢太子,將來的路誰也說不清。

他是如何被廢的,身後藏著怎樣的玄機,又有多少人想害他,你可想過這些問題?”

見麵前少女沉默,他以為滕月不服氣。

繼續道:“朕就是怕你們胡鬧,萬一有了身孕,無法收場。

我北辰自然養得起一個孩子,但這孩子的生父的身份和這背後的牽扯太多。

比如,以後赤霄會不會拿這個孩子大做文章,或者蕭璃當年的事,會不會牽扯孩子……

兩國開戰,你們一家又如何自處……”

安和帝越想越憂慮,這麽一會歎了好幾聲。

眼看父皇越扯越遠,滕月一個頭兩個大,“父皇,您想的也太遠了吧!我和蕭璃怎麽會有孩子,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安和帝皺眉。

滕月想了下,幹脆兩指發誓,“成婚前,我和蕭璃絕對不會搞出‘人命’,您放心好了。”

她心中偷偷道:成婚後也不會,什麽時候都不會,您放心好了。

“長寧,這可是你說的。”安和帝將信將疑,最終被她堅定的眼神震住了,擺擺手跳過了這個話題。

不一會,皇後小心翼翼的來了。

滕月見她卑微噓寒問暖的樣子,沒多說什麽。

一家三口從勤政殿用過晚膳, 滕月起身告別。

出了勤政殿,她長舒了一口氣。

安和帝關心三公主不假,但著實有些囉嗦,還總是多想。

皇後悔改了,自己終究不是原主,不會再苛責她什麽,但也不會和她親近,就這樣不鹹不淡的相處吧。

走出老遠,她低聲問雨霧,“有消息了嗎?”

“沒有。”雨霧垂下眼,“一點音訊也沒有呢。”

她左右看了看,猶疑開口,“暗衛連紅袖樓都找過了,平日裏駙馬的那兩個相熟的女子,也一塊失蹤了。”

“什麽?!”

“公主,您別傷心,許是巧合呢。”

“不是……”滕月腦袋懵懵的,那兩個女子應該是他的屬下,“這些人一起失蹤,去了哪了?”

不會回赤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