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主,是在說,我今天,有些沉不住氣?”
嶽離孤淡淡道。
趙新博並不否認,道:“我淩雲宗請嶽小友來,是想借嶽小友,得到羅生界天的一筆賞賜,從而,也算是讓淩雲宗,有一個護身符。”
這本就是淩雲宗的初衷,和祁雲州府結怨,這份壓力不小,何況,關閻還預定了進羅生界天的一個名額,淩雲宗,就隻能指望嶽離孤了。
“但,我也不想嶽小友以後在羅生界天中,因為我淩雲宗,而處處受到打壓。”
“嶽小友,這是我的真心話!”
嶽離孤道:“即便今天我隱忍了下來,以淩雲宗和祁雲州府的關係,關閻都不見得,會和我成為朋友,畢竟,我代表著的是淩雲宗。”
“再則,讓我眼睜睜看著我朋友出事,而無動於衷,那就不是我嶽離孤了。”
荊木出手,未必是存了殺孫藐之心,但,以荊木的實力,刻意之下,孫藐的命,未必能夠保的住。
縱然真無殺孫藐之心,受重傷也在所難免!
這樣的事情,嶽離孤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絕不會允許發生,這也是他今天,即使呂宣和關閻一一露麵後,都沒有要罷休的意思。
說他衝動也好,怎麽都好,即便沒有林成一和趙新博,今天這事,沒那麽好解決,甚至會影響到嶽離孤參與羅生界天的選拔,再來一次,嶽離孤依舊會這樣做。
孫藐是他的朋友,相信,易地而處,換成自己有危險,孫藐也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當自身麵對荊木時,孫藐已經打算對上蔣坤,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短短的一句話,讓林成一和趙新博倆大地魂境強者,一時都是有些無言,年輕者,熱血無限,他們絕沒想到,嶽離孤竟是這個理由。
因為沒想到,所以各自內心,才有更多的波瀾。
僅僅隻是為了朋友,都可以連羅生界天的選拔放到一邊。
這在絕大多數人眼中看起來,這樣的行為無疑是有些傻,在孫藐心中,這是萬分的感動。
“嶽小友,我敬你。”
林成一舉起酒杯,趙新博亦是酒杯舉起。
嶽離孤道:“林宗主,之前,你對關閻說的那番話,可是真的?”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是古來人性。
即便如此,聽趙新博說起林成一兒子的事,以及當天初次相識,林成一的態度,嶽離孤都感覺到了為人父的責任和擔當,若說不動容,那是假的。
隻是,終究他不是聖人,不可能一麵之緣的關係,就放棄了自己重要的機會去成全別人,何況在那之前,他還不知道林成一兒子的事情。
今天,不管是什麽原因,林成一出麵了,即使趙新博沒有到來,有些事情,林成一都會做,這就是他嶽離孤,欠了林成一的人情。
他向來恩怨分明,既然欠了人情,就想辦法去還。
林成一雙眸為之一黯,道:“嶽小友,也知道犬子的事情了?”
嶽離孤道:“趙宗主說的,而且趙宗主還說,這件事情上,他有心,卻是無力。”
趙新博心神輕輕一動,如今,倒是不得不對嶽離孤有所佩服了。
林成一看向他們,道:“先多謝二位對犬子的關懷,那番話,也的確,是我的由衷之言。”
嶽離孤問道:“敢問林宗主,令郎身體狀態,如今怎樣了?”
林成一道:“數年來,骨骼壞死,經脈萎縮,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夠救助的,其實,讓嶽小友幫忙,請羅生界天的那位到來,也隻是我的一個希望而已,而這個希望有多大,我一點把握都沒有。”
骨骼壞死,經脈萎縮,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已是身死之軀,唯有武者,才能借強大的生命力,一直吊著一口氣,可這樣的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想著這些,嶽離孤不覺都心有同情,為人父,看到自己兒子這樣,卻是無能為力,這該是何等之痛?
或許是心有所思,嶽離孤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為了自己,也是百般籌謀,而今!
他身體中,突然有細微的波動傳出。
“道庭,血脈?”
這一次,他把握的非常清楚,道庭的波動,他自然不陌生,也不可能把握不住,來自血脈中的那道波動,這才是關鍵,這也是他,極少數的,把握到自身血脈中的波動。
當年在九州,參加九州盛會,於那最終的曆練之中,那座萬丈山峰處,他第一次,有了類似的把握。
其後萬妖府曆練中,他也把握到一次。
那倆次,各有各的原因,或是自身遇到了不可化解的危險,或是有非凡造化,今天,血脈再動,難道,這是在預示著?
嶽離孤沒有多想,直接說道:“林宗主,前往你落鼎宗,來回需要多久,現在就出發?”
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林成一還是應道:“來回,最快速度趕路,隻要倆天。”
“倆天,時間夠了!”
什麽夠了?
嶽離孤道:“林宗主,帶我去落鼎宗,或許,我能有法子,即使救不了令郎,也可以減少些他的痛苦。”
血脈的波動,可以暫時不去理會,道庭的波動,道庭之力,或許可以幫助林成一的而已。
來回隻要倆天,還有四天時間,這個時間,綽綽有餘。
林成一霍然起身,看著嶽離孤,那一瞬間的情緒呈現,完全可以讓人看到他那份激動。
“嶽小友,你說的,可是當真?”
嶽離孤道:“這樣大的事情,我怎敢撒謊?林宗主,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好!”
林成一道:“胡雍,帶上所有的人,隨趙兄一道,聽從趙兄的吩咐。”
這是什麽意思,也是再清楚不過。
趙新博道:“林兄,我不客氣,卻也要多說一句,事關重大,搞不好,落鼎宗陷入其中,也會萬劫不複,你我即便聯手,這份力量都還遠遠不夠。”
林成一笑了聲,道:“若在以往,我自不可能這樣做,現在已是不同,時也勢也,你能把握到的,我同樣可以把握的到。”
“至於其他的,沒有了淩雲宗,我落鼎宗也會很孤單,而一旦祁雲州局麵大變,落鼎宗也無法獨善其身,與其到時候的被動,還不如現在就主動出擊。”
趙新博抱拳,道:“林兄,多謝!”
林成一道:“要謝,就謝嶽小友吧,不是他,你我也不可能會這麽平心氣和的坐下來喝酒。”
“嶽小友,請!”
二人直接破窗而出,閃電般的破空而去。
看著他們離開,趙新博輕聲道:“沒想到這一次,因為嶽小友,會有這般大的變化,孫藐,你的運氣很好,或者說,你做的很好。”
孫藐笑了聲,道:“弟子很慶幸,從小父親教導的好,才沒有染上一些惡習,不然!”
胡雍苦笑,道:“你們這樣說,我落鼎宗的人,當真是顏麵無存了,不過幸好,並未鑄成大錯。”
趙新博道:“以後,淩雲宗和落鼎宗會是一家人,生則同生,死則共死。”
“是!”
胡雍道:“我即刻回去整合人手,隨後就向趙宗主去報道,先告退!”
不久後,趙新博和孫藐也離開了會英樓,返回到了所居住的莊院,也就這麽一點時間中,會英樓所發生的事情,傳遍了整座祁雲州城。
隨此,嶽離孤的名字,也是真正的打響了,對抗蔣坤不落絲毫下風,麵對荊木一擊,都是沒有受傷,這份實力,沒有人可以無視的掉。
在那祁雲州府深處,有幽靜的院子,有一老者,在院子中端坐,獨自喝茶,顯得頗有幾分悠閑。
“人境大圓滿,麵對另外一位人境大圓滿和地虛境強者的聯手夾攻下,並且,還是後知後覺,這樣的實力很不錯,看來,應該是一顆好苗子。”
“如此,祁雲州的三個名額,就都有人選了,就看他們在選拔上麵,會不會走到最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