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時分,林成一帶著嶽離孤,趕回到了落鼎宗!

“嶽小友,請!”

林成一直接帶著嶽離孤,降臨在了落鼎宗主殿之外,驚得眾多高手紛紛掠來,看到是林成一後,這才安心的離開了。

隻是依舊好奇,自家宗主突然帶回了一個年輕人,看起來,還十分的著急,對那年輕人態度極其之好,這個年輕人是誰?

主殿之後,有一座樓閣,隔著一定的距離,都能夠感受的到,樓閣之中,傳出來的陣陣藥味。

這些味道,雖不刺鼻,可時間久了,也會讓人不適。

林成一道:“這幾年來,任何方法我都嚐試過,各種天材地寶,但凡是覺得能用上的,都給用了,始終是不見有任何起色。”

這聲音中,透露出來的那股心酸和無力,嶽離孤完全能夠感受的到。

他拍了拍林成一的肩膀,道:“我雖沒有足夠的把握可以做到有多好,至少,我能讓林公子減輕一些痛苦。”

“多謝嶽小友!”

“還是謝謝你自己吧!”

嶽離孤道:“倘若你早就放棄了,也就不會有我今天的到來,你是一個好父親,而我也相信,大難之後,必有大福。”

林成一道:“我已經不希望犬子未來能夠做到怎樣的好,隻希望,他能如正常人一樣生活,就很心滿意足了。”

如正常人般生活,在武道的世界中,這是最卑微的希望,可這個希望,也是壓得林成一這些年來,始終都喘不過氣。

為人父母者,是天底下最偉大的人。

樓閣中,有女子走出,看到倆人,神色怔了下,隨即問道:“成一,你怎麽回來了?”

林成一道:“嶽小友,這是內子,夫人,這位是嶽離孤嶽小友,特地過來,給朗兒看病的。”

林夫人聞言,眼中淚水情不自禁的滑落,更是直接拜倒:“嶽小友,多謝!”

自兒子出事後,這幾年來,夫婦二人想過無數辦法,也請過許多人來看過,無一例外,皆是以失望而告終。

近倆年,他們已經不奢望還有其他人可以救兒子,便也不在請人過來,今天,嶽離孤到來,還如此的年輕。

林成一既然請了他過來,這就代表著,有一定的希望,林夫人怎不為此激動?

嶽離孤忙道:“林夫人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林宗主,快扶林夫人起來,我可受不起如此大禮。”

等到林夫人拜了一拜之後,林成一才將她扶起,道:“犬子出事後,我雖然很累,卻更長的時間中,都是在外麵找人,或是尋常天材地寶,以及管理落鼎宗。”

“內子始終都陪在犬子身邊,照顧犬子的衣食起居,她才是最痛的這個人,如今…”

如今嶽離孤來了,帶來了一定的希望,身為母親,方才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

林夫人抹去了眼淚,道:“嶽小友,請!”

嶽離孤也不遲疑,在林成一夫婦帶領下,走進樓閣,來到樓閣最頂層的臥室中,放眼看去,在那床榻上,有年輕人,年紀和自己相仿,卻是有氣無力的躺著。

完全能夠感應的到,年輕人猶若無骨,已是提不起半點的力氣。

骨骼壞死,經脈萎縮!

“娘,您不是給我做吃的去了嗎,怎麽回來了?”

聲音亦是很虛弱,說這一句話,就仿佛要了他半條命一樣,這和當天,嶽離孤的重傷情形,並無太多的倆樣。

而此刻,嶽離孤心神,像是受了重錘一擊似的,重重的震了一下。

這樣的活著,完全就是生不如死,因為連絲毫的希望都看不到,年輕人何等的絕望,誰都無法感同身受。

在他們進來之前,年輕人睜開的眼睛中,應該充斥著的,全都是灰暗。

可是,年輕人在感覺到有人進來後,隔著一定的距離,嶽離孤無法看清楚平躺著的他,眼睛中是怎樣的情緒,前者的聲音,卻很平靜。

這種平靜,並非是代表著,已經認命的意思,而是如常般的平靜。

這也就是說,年輕人不想他的親人為他擔心,哪怕他自身是何等的自怨自艾,有人在,他都沒有將這樣的情緒給流露出來。

這一家三口,都是讓人感動。

嶽離孤很感覺到的,林成一夫婦同樣也能感覺的到。

林夫人眼中,不由自主滑落出來的淚水飛快的被蒸發掉,隨即,也用平常的口吻說道:“朗兒,你爹回來了…”

“爹,您回來了啊!”

林成一疾步上前,輕輕握住了兒子的手,道:“是,剛回來,而且,還帶了一位貴客來看你。”

“貴客?”

此刻,嶽離孤已經到了床榻前,清晰的看到,提到貴客時,年輕人眼中,飛快掠過的那一抹悲涼,他是不相信,有人還能夠救他。

然而,又不願意拂了父母的好意,所以轉瞬間,眼中就有著笑意浮現出來。

“朗兒,他是嶽離孤嶽小友。”

“嶽小友,犬子,林朗!”

“嶽兄好,不能起身相見,實在有些失禮,你莫怪罪。”

嶽離孤笑了笑,看了林成一一眼,後者放開林朗的手,起身讓開了位置。

隨即,嶽離孤坐在床榻邊上,搭住了他的手,道:“林兄,我是受你父親之托,前來看看你。”

林朗道:“我知道,麻煩嶽兄了。”

嶽離孤道:“麻煩倒是不麻煩,隻不過,你要相信我,或者說,不僅是要相信我,倘若以後,還有人來看你,每一個人,你都要相信。”

“嶽兄?”

林朗聲音有些變化。

嶽離孤道:“你們一家三口,著實讓人感動,似我這般無情之人,都能被感動,你們也實在很了不起,但有一點,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人活一世,都會經曆無數,沒有誰是一帆風順的,哪怕到了絕望的時刻,都不要放棄自己,尤其是,不要放棄身邊親人所帶來的希望,即便這個希望,在你看來,其實是加深了自身的絕望。”

林朗已經心如死灰,盡管在父母麵前表現的很好,如果他可以做到,他應該早就結束了他自己的這條命。

嶽離孤不敢保證,道庭之力,是否能夠讓林朗恢複如故,隻能是盡力一試。

若這一次都不能成功,林朗心中的絕望就會越來越大,他自己雖不能做什麽,如此的絕望,終究會被林成一夫婦感受到,屆時,為人父母的他們,如何承受的起?

這番話,應該說到了林朗內心的最深處,平和的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之意,道:“你不是我,沒經曆過我這些事情,你自然可以說的這麽輕鬆。”

“朗兒?”

“沒關係,讓他發泄一下,對他有好處!”

林朗再道:“倘若你這是激將的話,那就算了,我聽不進去的。”

嶽離孤無聲一笑,道:“你所經曆的事情,我自然沒經曆過,而我所經曆過的,你也完全想像不到。”

“是嗎?”

林朗冷笑。

嶽離孤道:“二十歲之前,我便已經踏進了人境。”

房間中三人,神色皆有變化,即使林朗也不例外,因為他知道,這個成就意味著什麽。

嶽離孤繼續說道:“人境之後,我外出曆練,得到了一場大造化,或許是老天都有些看不過去,在嫉妒著我,曆練結束走出,我遭到了暗害,修為被廢,從此一無所有,並因此,整整昏迷了倆年多之久。”

“林朗,這些,你可曾經曆過?”

再度看向嶽離孤時,林成一夫婦的眼神,頓時變了。

嶽離孤再道:“而且林朗,你絕對不會猜想到,暗害我的,是我最敬愛,如父一般的老師!”

一家三口,神色再變,被如父般的老師所害,這樣的打擊,如何承受的住?

“修為被廢,一無所有,差點命喪黃泉,林朗,我所經曆過的這些,比之你的經曆來,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