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閻很聰明,他有天賦,更有才智,如果沒有遇到嶽離孤,無論在祁雲州,還是這羅生界天之中,或許,他真可以風聲水起。
隻是因為嶽離孤的強大,以及嶽離孤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讓關閻失了分寸,才說了那樣一句,比白癡更像白癡的話。
現在,聽到嶽離孤所說的這些,他的心,完全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亂了分寸,不僅沒有改變當下的局麵,無法避讓掉嶽離孤要做的事情,反倒讓祁雲州府境地更加難堪,甚至是有了危險。
這是他的錯,大錯特錯!
看著嶽離孤,關閻深吸口氣,道:“我承認,在羅生界天,甚至在祁雲州中,針對過你多次,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如此過人,在我們這一批人中,有著絕對的實力在,我承認,我是嫉妒了,才有了這諸般舉動,但你也必須要承認,出色之人,總會有各種各樣的針對,我是個正常人,嫉妒在所難免。”
“你夠強,難道還容不下他人的嫉妒?”
嶽離孤笑了笑,道:“關閻,不得不說,你確有幾分急智,口才也算不錯,盡管做不到,把黑的說成白的,卻能做到,把黑的說成灰的。”
“為了打壓我在祁雲州的勢力,不惜以卑鄙的手段阻止我進羅生界天,凡此種種,看到的人,不止我一個,居然被你說成,隻是人性之中的嫉妒,你倒是很了不起。”
“隻是關閻,你大概忘記了,有一句話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當真以為,你所做的那些無恥之事,是你用幾句言語就能夠化解掉的?”
關閻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否認,方才所說,是我心裏話,是實話!”
嶽離孤喝道:“既然心裏話、實話,那麽關閻,你敢當著天地,當著這無數人的麵,以心魔、以及祁雲州府,和你所有在意之人的名義發誓,你所做的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嫉妒?”
“我敢!”
嶽離孤一步踏出,大喝:“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問心無愧,但有一字謊言,天地不容,眾生不容,此生,受萬千劫而不死,永被囚於虛無之中。”
“關閻,你可敢?”
聲音回**天地,空間各處,微微震**,那如同引起了天地共鳴一般,似乎天地虛無之中,有浩大神秘悄然而現。
山頂之上,眾多人神色肅然,來自各處的關注,如果可以看的到,當能發現,他們的眼神,也同樣一片肅然。
對天地起誓,問心無愧,這絕不僅僅隻是一句話,這更加不是一個人,隨便說出來,而可以不用承擔任何後果的一句話。
以心魔為誓,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回避的可怕存在!
唯有問心無愧者,才有這樣的勇氣!
關閻臉色煞白,因為他不敢,他在這件事情上,做不到問心無愧,自就沒有勇氣以心魔,對天地發誓。
做不到,便意味著他先前所說的一切,隻是狡辯!
“嶽離孤!”
他沒想到,嶽離孤會如此的狠,他當然不會想到,嶽離孤的心中,存在著多少的冷漠,而今,這些冷漠,全多對他關閻,一一的釋放了出來。
“你不敢嗎?”
嶽離孤再度前進一步,笑道:“既然不敢,就別說那些在你自己看來,非常體麵的話,這隻會讓你更加狼狽,知道嗎?”
“關閻,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出手吧!”
“這樣,即使滾出了這裏,也讓人會覺得,你勉強像一個男人。”
給他出手的機會,似乎這是在照看關閻,然而,那一個‘像’字,道出來的意思是什麽,眾人再清楚不過。
嶽離孤又怎可能,讓關閻安然的離開這裏?
盯著嶽離孤,關閻突然一笑,道:“想逼我出手,然後想在我身上,好好出一口氣?嶽離孤,這個機會,我不會給你。”
“我不是你的對手,既然你如此的針對我,也好,我便放棄了接下來的爭奪,不進內域。”
“嶽離孤,就此告辭,希望,你在內域中,也依舊能夠如現在這般,永遠得意下去。”
說完,他直接向著山下而去,其背影,從容而堅定,似乎並未因此,讓他深受了打擊,這確實一個,很難纏的人。
可惜,他真的可以如此風輕雲淡嗎?未必!
嶽離孤淡淡道:“祁雲州府如今,被閉府十年,雖不清楚,薛陽生有著怎樣的安排,但想來,你是他承載著的希望之一。”
“而今就這樣放棄了,傳了回去,不知道薛陽生會怎麽想。”
“十年時間,說長不長,卻也說短不短,十年風雲變幻,十年之後,關閻,你就那麽確定,你和祁雲州府,還有翻盤的機會?”
“尤其是,關閻,你的人生之中,能有幾個十年?”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關閻,此刻霍然轉身,雙眼之中,極其清楚,那一道無盡的森冷,那代表著的是,他內心之中的憤怒。
他師尊怎樣的安排,他並不知道,他是否是他師尊承載著的希望之一,他也不能確定。
十年風雲變幻,十年之後會怎麽樣,他更加不能確定。
但,他的人生中,能有幾個十年?
他的確,無法在外域之中,耗費十年時光,尤其這十年,是他人生中最黃金的時段,就這樣浪費了,他怎能心甘?
“嶽離孤?”
“關閻,這個機會,我依然給你,出手吧!”
關閻大笑,笑容中,那是無盡的冷厲,他希望自己可以克製住,可以隱忍下去,哪怕受到了嶽離孤諸多的嘲諷。
可是他發現,他無法克製住自己,當人生最黃金的十年時間都沒有了,就等於沒有了未來,他還如何,能夠克製的住自己?
或許,醞釀中的爆發,也隻是關閻需要一個說服自己,不在隱忍下去的理由,而嶽離孤看到了他內心中的掙紮,從而給他這樣一個爆發的理由。
“嶽離孤,今天便如你所願,我與你,不死不休!”
這裏是羅生界天,連不死不休的話都說了出來,倒是可以看的到,關閻心中,爆發的何等之烈。
嶽離孤淡漠道:“並非是如我所願,而是如你所願,你若不想要這個機會,大可以轉身而去,我絕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關閻眼神為之更緊,笑聲更狂,他現在,終於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嶽離孤是這樣的一個人,當天會英樓中,就不該去挑釁他,而是應該,真正放下自己的身段去與之結交。
無論是否能夠結交的到,隻要不動用那些手段,關閻都相信,即使各有立場,彼此之間,都絕不會成為敵人,因為,彼此都是無比聰明的人。
何況,嶽離孤都隻是淩雲宗請來的人而已,和淩雲宗之間,又能有多少交情?
隻要嶽離孤不是敵人,祁雲州府和自身,在未來,都會依舊過的很好,又何止於,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一步錯,越來越錯,終於到了今天,再無回頭路可走。
關閻後悔了,卻也正因為這樣的後悔,才無法保持以往的冷靜,他需要有這樣一場爆發,在這裏,讓他和嶽離孤之間,有一個徹底的了斷。
這大概,是他在當下,唯一可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