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這個和剛才簡直判若兩妖的小夫諸,男人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訝的神情。

“對了,剛才你說‘不清楚你們已經發展到哪一步,所以支票是按最高金額開的’,我想問一下,這個最高金額,對應的具體是哪一步?”

路呦呦歪了歪頭,“實質性的插入性行為?”

男人成功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頂著這麽單純可愛一張臉麵不改色說出這種話,路呦呦絕對是第一妖。

“看來猜對了呢。”

路呦呦靦腆一笑,“不過這個不是最後一步吧?後麵不是還有嗎?”

男人心裏忽然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懷孕呀。”

小夫諸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畢竟這年頭,想弄到一顆孕果也不是什麽難事,不是嗎?”

男人睜大眼睛,目光不自覺隨著路呦呦的手下移,盯著那安靜的小肚肚。

不好。

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麽越看越覺得……

好像真的有點鼓鼓的啊!

如果這隻小災獸真的生下了盛家的繼承妖……

男人再次抬頭,看向路呦呦的眼神已經變成了太監總管看母憑子貴的貴妃娘娘的眼神。

此時,“母憑子貴”的小夫諸:哼,嚇死你!

“還有,如你所說,我哥哥的確在邊境服軍役。”

推開門,路呦呦背對著男人,忽然開口。

“但他是自願留在邊境的,因為那裏的氣候常年幹旱,人們需要他。”

說完,路呦呦一甩背包帶,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路呦呦很少和別人說起自己的哥哥。

那是因為哥哥職務特殊,他不想給哥哥添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別人用利益來衡量他哥哥所做的事。

路上校的尊嚴和榮耀,由他來守護!

-

昂首挺胸出了茶樓,路呦呦盯著麵前這條完全陌生的街道,靜止了三秒鍾,然後撒開小蹄子就跑。

跑了不知道多遠,看見旁邊有條小巷子,夫諸崽想都沒想,一頭紮了進去。

這是一條挺偏僻的巷子,陰暗潮濕又狹窄,地上還散落著泡麵袋紙巾煙頭和幾粒貓粑粑。

路呦呦背靠著牆,幹淨潔白的外套直接蹭在長著苔蘚的牆壁上,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直到後背有了依靠,路呦呦才重重呼出一口氣,整隻妖慢慢放鬆下來。

裝x也是個力氣活兒呀。

小夫諸想。

兩米八的氣場也不是輕易能支棱起來的呀。

果然他還是沒有蔚枝厲害,可鹽可甜可硬可綿隨意切換。不過,不過他應該有學到一點點蔚枝的精髓叭?

路呦呦蹲下身,隻聽“嗚咪”一聲,一隻小花貓從黑暗裏鑽出來。路呦呦伸出手,小喵咪舔了舔他的手指。

“你餓了呀?”

路呦呦撓撓小花貓的下巴,正打算翻翻書包裏有沒有吃的,忽然,頭頂一陣雷聲滾過。

豆大的雨點轉瞬落下,路呦呦左右看了看,發現一個還算結實的硬紙盒,連忙找了一個雨淋不到的小角落,把紙盒放進去。

小花貓聰明極了,路呦呦剛把簡易小窩搭好,它就自己鑽了進去。

小貓淋不到了,路呦呦渾身已經濕乎乎了。

這雷陣雨來得快估計去得也快,路呦呦正琢磨著是要衝出去還是再等一等,忽然,巷口的雨幕裏閃過一道身影。

“路呦呦!”

那身影金光燦燦,天神一般劈開雨簾,宛如纖塵不染的仙人從天而——

等一下。

“盛秋艾?你怎麽……”

路呦呦呆住了。

這是誰家的落湯小鳳皇??

“路呦呦!”

盛秋艾衝過來,一把抱住小夫諸,雙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著,像是要確認他的小鹿還完不完整,“你沒事吧?受沒受傷?他們欺負你了?!”

路呦呦茫然搖頭,“沒有呀……可是你,你怎麽知道……”

盛秋艾展開雙翼,巨大的金色羽翼瞬間照亮了整條小巷,“蔚枝聯係不上你,就把事情告訴了我,還好你給他發了定位,還好……”

剛好盛秋艾就在離這裏不遠的音樂室排練,收到消息立刻趕過來,還在街口和他爸秘書的車偶遇了一下。

幸好路呦呦跑得不遠,他追著空氣裏殘存的雪艾草氣息很快找了過來。

如果不是大雨衝淡了氣味,他還可以更快。

路呦呦躲在鳳皇溫暖的羽翼下,好像所有風雨都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你怎麽不擋一下呀。”小夫諸摸摸盛秋艾濕透的外套,一臉心疼,“感冒了怎麽辦?”

鳳皇的羽毛水火不侵,但盛秋艾剛才根本沒顧得上遮擋,他心裏急得都快冒火了。

具體體現在,他一拳砸扁了他爸秘書的車前蓋。

當時盛秋艾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盛嚴敢動路呦呦,他明天就登報斷絕父子關係。

暴力對盛嚴不起作用,他唯一怕的就是自己仕途受阻。那盛秋艾就毀了他的仕途,讓他在山海市身敗名裂。

說他六親不認狼心狗肺,無所謂。

他的底線就是路呦呦,誰碰誰死,親老子也不例外。

“受委屈了。”

盛秋艾抱著他的寶貝,親親眼角,又親親鼻尖,“讓你受委屈了……”

路呦呦眨眨眼睛,“我沒事呀,真的,沒有妖欺負我。”

“那你眼角怎麽紅紅的?怎麽突然下雨了?”盛秋艾咬了下小鹿角,“不許騙我。”

路呦呦被他咬得腿都軟了,“那,那是我剛才給喵喵弄窩的時候被灰塵熏到眼睛啦!至於這雨……”

兩妖抬起頭,遙遠天際,一道黑影遊弋而過。

盛秋艾:“……”

應龍叔叔,嗨。

“難道每次下雨都是我弄的嘛?”小夫諸有點哭笑不得。

他要是有那麽強大的妖力,早就去邊境幫哥哥妖工降雨啦。

“之前那一夜的暴雨記憶猶新。”某鳳皇發出了欠揍的聲音。

小夫諸:“!”

“那、那還不都是你……!”小夫諸發出了試圖毆打親夫的聲音。

“怪我怪我。”盛秋艾認錯一向又快又真誠,他忍不住再次確認,“他們真的沒欺負你?”

路呦呦搖搖頭,歎氣,“倒是我可能欺負了他們。”

盛秋艾:“?”

“我把你爸爸給的五十萬支票泡茶了。”

盛秋艾:“……”

“我還花一千三百二十六塊錢把你給買了。”

盛秋艾:“??”

“我還說……”小夫諸臉蛋紅紅,羞羞地摸了摸小肚子,“我還說,我有你崽了。”

盛秋艾:“?!!”

“好……這……我……天……”

盛秋艾逐漸語無倫次,“可那天不是,不是沒進去嗎……不不我太開心了……但是我我不懂是怎麽……”

路呦呦愣了三秒鍾。

然後突然小鹿尖叫,“你你你想什麽呐!我是男孩子!!我我我是騙他的呀!你你你……你想得美!”

盛秋艾忽然失望,是真的失望,翅膀毛都耷拉下來了。

“這樣啊……”

他想得真挺美的。

就剛才那麽一瞬間,他連孩子的小名兒都想好了。

路呦呦心裏還有一百句流氓沒喊出口,可抬頭看到盛秋艾突然蔫兒了的翅膀尖,忽然小鹿失聲。

而且……為什麽他心裏會有一點點罪惡感啊!QAQ

不對,盛秋艾到底為什麽要失望啊!!

“如果,我,我是說如果哦。”

路呦呦把頭埋進盛秋艾懷裏,茸茸的小鹿角蹭得盛秋艾頸窩癢癢。

“如果我不小心吃了孕果,又,又不小心……羞羞了,然後真的,真的有了崽崽……你會怎麽辦?”

盛秋艾閉上眼睛,“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人間,原諒一切。”

路呦呦:“……我是認真噠!”

不要逼我打你!我打妖很痛的!

“我也是認真的。”

盛秋艾親了親路呦呦的額頭,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我希望他像你,一切都像你。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嘴巴像你,跟你姓,小名就叫小鹿。”

如果上天給我這個機會。

盛秋艾想。

如果上天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定一定會努力做一個好父親。沒有也沒關係,他有路呦呦就足夠了。

“……和我想得正好相反呢。”

盛秋艾低頭,“嗯?”

“我什麽都沒說!”

小夫諸用角角撞了他一下,探頭往外看了看,“雨停了呢。”

冬天的雨格外寒。山海市的冬天啊,不知道今年能不能下一場雪呢。

盛秋艾收起翅膀,“剛才你說花一千三百二十六塊錢買了我,是什麽意思?”

路呦呦:“……”難為你記得這麽清楚哇。

路呦呦用三言兩語,把和男人見麵的過程講了個大概。

中間省略了很多,包括對方給自己開出的條件和那些照片的事。

“我是故意氣你爸爸的,我是不是很壞?”

“壞,壞得可愛。”

盛秋艾揉揉小鹿頭,他爸做出任何事他都不會驚訝,他就是可惜路呦呦那一千多塊錢。

他的小鹿崽,身無分文了。

“你把銀行卡都給他了?”

“嗯嗯。”

路呦呦歎息,“那是我留著買櫃子的錢哇……”

“櫃子?”

路呦呦一驚。

糟糕。

他的“盛秋艾收藏品”陳列櫃已經放滿了,正打算再買一個新的……他怎麽不小心說出來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