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眠鬆:“……”
哦,我可憐的弟弟。
作為一個開明且尊重弟弟隱私的大哥,段眠鬆貼心地把門帶上,並瞬移到了一百米外的窗台旁。
然後屏息凝神,豎起耳朵。
半分鍾後,段驚棠抱著衣服被趕出了自己的病房。
段眠鬆迅速轉過頭,雙手插袋,假裝欣賞夜色。
“……哥。”段驚棠叫他一聲。
無妖應答。
段驚棠嘴角抽了抽,“別裝了。”
賀離總說他是大尾巴狐,其實他哥才是真正的高手,高冷霸總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悶騷的心。
大九尾狐歎了口氣,“黃了?”
小九尾狐趿拉著拖鞋,一邊把脫了一半的浴袍重新穿好,一臉蛋疼,“……黃了。”
段眠鬆望著弟弟,目光深沉,欲語還休。
十幾秒後,抬手照著那狐腦袋就是一記猛抽。
段驚棠:“??!”
大哥,你把我的春宵一刻攪黃了你還抽我??
不對,這好像是從小到大你第一次抽我吧!!
“長本事了。”
段眠鬆眯起眼睛,“剛成年不到兩個小時就忍不住了?你征求過蔚枝的同意了麽?”
段驚棠揉著腦袋上鼓起來的包,齜牙咧嘴,“當然了!你把我想成什麽妖了!”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萬一他哥以為蔚枝是個輕浮的男孩子怎麽辦??
“咳咳, 當然,一開始蔚枝是堅決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我苦苦哀求,威逼利誘……啊!”
段驚棠眼淚兒都出來了,“幹嘛又打我!QAQ”
“打你?”段眠鬆活動著手腕,“我還想把你抓回青丘沉塘呢。”
段驚棠:“……”
難道這就是不守男德的下場嗎。
不不,封建惡習要不得啊!
雖然很委屈,但為了蔚枝的名聲,段驚棠愣是挺直了腰板一聲沒吭。
段眠鬆看他一眼,“站那麽直做什麽。”像根穿了浴袍的電線杆子。
段驚棠:“這樣你看我得仰著頭,我高興。”
段眠鬆:“……”
明天《妖怪小報》的頭條有了。
#186的大哥被190的弟弟當場氣死#
不過生氣歸生氣,段眠鬆當然沒真以為段驚棠強行占了人家孩子的便宜。
他弟弟是什麽妖他清楚。況且兩個孩子都成年了,如果他們彼此已經考慮清楚,願意為對方和自己,以及他們的未來負責,那麽用最親密的方式來表達對對方的愛意,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段眠鬆不是封建家長,但不可否認,看著身邊比他還高出一塊的小九尾狐,老父……老大哥心裏百感交集。
他的弟弟,真的長大了。
再也不是幼崽,而是和他一樣的成年大妖了。
段眠鬆正感慨萬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那他以後豈不是都打不過弟弟了?
雖然他從來也沒真打過(剛才那兩下不算),但這種感覺,還挺讓妖無奈唏噓的。
就好像一直捧在手心裏的崽崽長大了,翅膀硬了,再也不需要他的保護了。
不過還好,還有柳柳同學呢。
想到這,段眠鬆臉上再次展露出老大哥的笑容。
“哥,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倆的事的?”
看段眠鬆的反應,也不像是這兩天剛知道他倆關係的樣子。
“你第一次去蔚家過夜的時候吧。”
段眠鬆解開領口處的扣子,整隻妖透出一股難得的慵懶意味。
“不過那時你應該還在暗戀,傻裏傻氣的,我還以為你追不到了。”
段驚棠:“……”
您可真是親哥。
“怎麽看出來的啊。”他還以為自己瞞得挺好呢。
段眠鬆笑了笑,“你從小就這樣,對什麽都淡淡的,禮貌又疏離。隻有在你喜歡的東西麵前,才會表現得格外抗拒。”
不愛吃蔬菜,但為了親自下廚的媽媽會把餐盤裏的食物全部消滅。不喜歡出門,但可以主動送妹妹上下幼兒園,打著哈欠陪朋友逛街。
在漫畫書架前麵站了一小時,當段眠鬆問他要不要買幾本時,立刻就把書插回去——“不要,無聊。”
那應該是段驚棠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直到現在都沒變過。
以上,簡稱,傲嬌。
“但很神奇。”
段眠鬆回頭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在蔚枝麵前,你連抗拒都做不到。”
愛情本身就是這麽神奇的東西麽?
有人因它變得虛偽,有人為它變得坦誠。有人因它墮落萬劫不複,有人為它掙紮爬出深淵。
它是毀滅,也是新生。
“可能因為太喜歡了吧。”
段驚棠撓撓獸耳,毫不害臊。
“就算什麽都不做,隻要那麽靜靜地看著他,我心裏就喜歡得不行了,好像快滿出來,又好像永遠都填不滿。”
段驚棠也沒想到自己會和大哥說這些,大概這就是成熟男人之間的對話吧。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麽?”
段眠鬆望著窗外的沉沉夜色,雖然現在寂然仿佛永夜,但他們都清楚,黎明將在不久後到來。
隻是看著他,心裏就喜歡得不行……
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忽然浮現出那妖的身影。
清瘦的腰身,略薄的唇,藏在金絲鏡框後的纖長眼睫,以及那顆小小的,可愛的淚痣。
可愛……的?
段眠鬆恍然發覺,原來不知何時,那妖的一言一行,在他心裏已經全部變成了“可愛的”。
一個他幾乎不會使用的形容詞,如今卻成了某個妖的代名詞。
“哥,你和大嫂也是這樣的吧。”
弟弟的聲音,打斷了段眠鬆的思緒。
他垂下眸,良久。
“棠棠,你也長大了,有件事,大哥是時候告訴你了。”
段驚棠倒吸一口氣。
這八點檔狗血劇一般的展開是什麽情況……?
“哥,”段驚棠咽了咽口水,“隻要我不是你生的,那一切都好說。”
段眠鬆:“……”少看點電視劇吧。
-
天色將明,段驚棠拖著雙腿回到病房。
蔚枝當然不可能等他。人類崽又羞又憤(主要是羞)地啃了五塊慕斯小蛋糕之後,用段驚棠的牙刷刷了牙,現在已經四仰八叉地倒在段驚棠的病**睡熟了。
小呼嚕一串串兒,流著點點口水的那種。
段驚棠在床邊坐下,雙眼無神,形容呆滯。
他哥剛才告訴他的那事兒,雖然沒有“我是我哥的親生兒子”衝擊力強,但也差不多了。
段驚棠抹了把臉,看著**熟睡的少年,覺得自己急需補充一下吱吱能量。
於是——
“唔嗯?癢癢……誰……啊!流氓——”
“別別,是我寶貝!別踹……啊!!”
-
天打雷劈之後的第三天,段驚棠和蔚枝回到學校。
“段哥!”
“吱崽也回來啦——”
“還以為元旦之前看不到你們了呢。”
“咦,段哥你這眼睛咋整的?”
小妖怪們的包圍圈中央,段驚棠非常淡定地摸了下眼圈。
“雷劈的。”
旁邊的蔚枝默默別開頭。
小妖怪們頓時炸開了鍋。
“我就說吧!那天雷多猛啊,炸一下我心裏一哆嗦啊!”
“這雷怎麽還往臉上招呼啊……段哥你沒事兒吧?”
“就是就是,疼不疼啊段哥?”
段驚棠這回倒是挺實誠,“不疼,還挺舒服的,有點像泡溫泉。”
小妖怪們:“哈哈哈哈哈哈!”
段驚棠:“?”
邢軒豎起大拇指,“可以啊段哥,成年了就是不一樣,都能跟哥們兒開玩笑了。”
段驚棠:“……”
你們開心就好。
“吱吱,你這兩天幹嘛去啦?”
蔚枝眨眨眼睛,準備好的理由還沒背出來,就被段驚棠兩個字兒堵了回去。
“陪我。”
妖群一陣安靜。
以往大家起哄,那就是單純的起哄,但今天,這可是正主發糧。
桌子底下,蔚枝悄悄把jio伸過去,段驚棠以小九抵擋,蔚枝終是沒下得去jio。
不說話,這就是默認了。
修簡把手伸到段驚棠麵前,攤開。
“喜糖。”
最沉默寡言的小巴蛇,居然是第一個采取行動的。
最關鍵的是,段驚棠居然還真從包裏掏出了一盒巧克力。
蔚枝:“?”
小巴蛇咬了一口,夾心的,好吃。
“段哥,蔚枝,早生貴子。”
修簡這孩子,打小嘴就甜。
段驚棠又往他手裏塞了三四五六塊兒。
段影後從國外帶回來超美味巧克力,再不搶就沒有了。
小妖怪們一擁而上,你一句“白頭偕老”,我一句“情比金堅”,到了皮皮那兒幾乎所有祝福詞兒都被說完了,小貔貅憋了半天——
“三年抱倆!”
段驚棠把剩下的連盒都給她了。
回頭對上人類崽拷問的小眼神,九尾狐一臉無辜,“隨身攜帶,有備無患。”
蔚枝:“……”算你狠!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妖怪幼崽失蹤案破了!”
“對對對!昨天新聞上都是這個事。”
“我終於敢放我弟出去溜了,前一陣都給孩子憋瘋了。”
“好像是除妖師幹的,太可怕了這也!”
“是黑道妖怪夥同除妖師啦,主要還是妖口拐賣,嘖嘖……”
“聽說警察趕到的時候,壞蛋已經都被解決了,特別神奇,不知道是內訌還是啥,反正現場一度十分慘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