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暗戀過隔壁班的男生嗎?

每天悄悄看著他,收集和他有關的東西,偶爾像小變態一樣撿他用過的紙巾和煙頭,然後用紙條標注好日期和地點,像寶貝一樣放進臥室的玻璃陳列櫃裏。

在暗戀這件事上,路呦呦絕對是十級學者,頂級高手。

他滿滿一櫃子的“收藏品”可以作證。

但暗戀也有不好的一麵。

比如——

“盛秋艾,你球打得真好!”

“喝點水吧!”

“這是我的毛巾,給你擦擦汗~”

路呦呦看著被團團圍住的男生,悄悄把手裏的水杯藏到身後。

因為是暗戀,連光明正大給他送水都做不到。

路呦呦抿了抿唇,或許這樣也好。

盛秋艾最近總來找他,二班已經有一些關於他們的傳言了。盡管路呦呦並沒有任何企圖,但他也不想給盛秋艾的名聲抹黑。

“這怎麽能叫抹黑呢?!”

蔚枝“哢嚓”一下掰斷手裏的碎冰冰,把多的那一半遞給小夫諸。

“呦呦,你怎麽會這麽想??”

小夫諸叼著冰棒,勉強笑了一下,含混道:“因回吾係摘秀嘛……”(因為我是災獸嘛)

“災獸怎麽了!”蔚枝成功get到他的意思,手上一個用力,果汁流了滿手。

“什麽凶獸瑞獸神獸災獸的,不就和人類的種族一樣嗎?大家都是人,本質是一樣的,其他的一點都不重要!”

人類崽揮舞著冰棒,慷慨激昂,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

路呦呦看著,由衷地翹起嘴角,“吱吱,你真好。”

永遠勇敢,永遠正直,永遠熱情而真誠。

是哪怕隻看上一眼,都會讓妖心生暖意的人。

“呦呦,你也很好。”

蔚枝認真地望著小夫諸的眼睛,“真的,特別特別好,人間不值得你都值得,我就連生兒子都想生個你這樣的!”

小夫諸:“……”展放聽到會吃醋的叭。

“而且我覺得盛秋艾肯定喜歡你。”

蔚枝比出一個“八”的手勢卡在下巴頦,仿佛現代版福爾摩吱。

“你就信我吧,我的直覺不會錯的。反正他要麽喜歡你,要麽是絕世海王大渣男。”

要不然誰閑的天天在他們班門口路過一百八十回,還把幾百塊的高級甜品裝在幾塊錢的塑料飯盒裏送來送去。

“不、不是的!盛秋艾不是那樣的妖……”

小夫諸連忙為自己的心上妖辯解,“他隻是看起來像、像中央空調,但其實他心裏誰都不愛的!”

蔚枝:“……”

你還真是把他看得透透的啊。

“那就是了啊,那肯定是喜歡你嘛!”蔚枝拍了拍小手,“對了,你倆晚上還會視頻對吧?誰會和自己不喜歡的妖睡前視頻啊!”

路呦呦“哎”了一聲,雙手托腮,模樣很是憂愁,“他說我的角角像羊角,睡覺之前看一看可以助眠。”

蔚枝:“……”

什麽鬼話啊你也信??

那他怎麽不幹脆直接和陶桃視頻啊,那才是正宗的羊角啊!

不對,直接把羊的圖片設置成屏保不是更方便嗎!

“應該隻是覺得有趣吧。”

路呦呦笑了笑,銀色的睫毛在風中微顫,“可能之前他的身邊,沒有我這種妖怪吧。”

覺得有趣所以靠近,覺得好玩所以逗弄。這是妖之常情不是嗎?

就像在路邊看到一隻可愛的小狗,你一時興起喂它一塊麵包,但不代表,你會把一隻流浪狗帶回家。

蔚枝捂住臉,忽然覺得心好累。

“呦呦啊,你再這麽傻下去,恐怕啥時候讓人家吃幹抹淨都不知道啊……”

老母親操心.jpg。

這時,眼前朦朧閃過一片金光,蔚枝張開指縫,就看見一隻大鳥鳳鳳祟祟路過此處,眼睛還一直往他們這邊瞅。

蔚枝瞬間起立,“呦呦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小夫諸:“?”

“不是說一會兒要去給小萊崽買生日禮物嗎?”

“一個小皮孩兒要什麽禮物!”

蔚枝已經背上了小挎包,隨時準備百米衝刺,“我忽然想起要和我同桌去個地方,時間快到了我先走啦白白——”

小夫諸:“哦……哦哦!”

約會呀,那是很重要呢。

路過盛秋艾時,蔚枝拚命擠眼睛,那意思是“快去啊快去啊不去不是男人啊!”。

盛秋艾:“……?”

嗨嗨,段驚棠在嗎?你老婆朝我拋媚眼你管不管?

另一邊,路呦呦剛想囑咐蔚枝路上小心,一轉頭,連人類崽的影兒都看不見了。

“熱戀中呀……”

小夫諸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真好呐。

盛秋艾遠遠看著,不禁長歎一聲。

什麽蠢鹿,被朋友扔下了還在那傻樂。

他本來隻是路過,真的隻是路過,畢竟剛下定決心和路呦呦保持距離,他也不可能做什麽。

但是……

獨自一妖孤零零的小夫諸,看起來真的好可憐。

盛秋艾眼中的路呦呦:弱小可憐又無助。

實際上的路呦呦:肚子好餓哦晚上吃什麽呢?

“咳咳。”

盛秋艾單手拎著背包,直直杵在小夫諸麵前,還特別做作地故意不看人家的臉。

“盛秋艾?”路呦呦眨了眨眼睛,“你還沒回家呀?”

盛秋艾“哼”了一聲。

是啊我還沒回去所以你快邀請我一起回家啊。

“那我先走啦,”小夫諸擺擺手,“盛秋艾白白~”

盛秋艾:“……”

可惡啊,這次是真的想拔角角了!

要追上去嗎會不會顯得很倒貼很沒麵子啊,不追嗎看著他自己孤單單離開心裏真的超不舒服啊豈可修!

正猶豫著,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的小夫諸忽然停下腳步。

“要、要一起嗎?”小家夥臉頰微微泛紅,小聲邀請。

盛秋艾揚起嘴角。

學區房的缺點在這時就顯現出來了。

從學校到路呦呦住的小區徒步隻需要十幾分鍾,這還是兩妖不約而同放緩腳步的結果。

“那我進去啦~”

路呦呦揮揮小手,盡量不把戀戀不舍寫在臉上。

他們一起走了十分鍾,盛秋艾看天看地看手機,就是不看他,其中打開微信七次,回複消息五次,露出笑容一次。

——那個笑容,是給誰的呢?

“……嗯。”

看著小夫諸越走越遠的背影,盛秋艾有點後悔,剛才沒把朋友發的那個笑話講給他聽。

不過那笑話帶了點顏色,他應該會害羞吧。

還挺想看的。

有時候盛秋艾也覺得神奇,他之前聽說過,夫諸是一種通體雪白的鹿形妖屬,白到可以在黑夜裏發光,聖潔無瑕。

但直到他認識了路呦呦才知道,原來夫諸臉紅的時候,連雪白的小鹿角都會微微發粉。

就特別可愛。

想用力咬一口。

“路呦呦。”

喊出那個名字時,盛秋艾就已經把之前的決定拋到腦後了。

“我要去個地方,你……想一起麽?”

-

半小時後,路呦呦站在城北區最大的搖滾酒吧門口,小鹿放空.jpg。

“你……我……這……”

盛秋艾戲謔一笑,“乖寶寶沒來過酒吧?”

路呦呦並沒有被他挑釁到,因為他真的沒來過。

自從十二歲那年晚上從補習班下課,路過一家酒吧門口時被一群喝醉的大妖嚇到,路呦呦幾乎是見到酒吧就下意識繞道走。

膽、膽小怎麽啦,他就是害怕呀,承認也沒什麽可丟妖的。

“送你回去?”盛秋艾看著小夫諸微微顫抖的小手,也不再逗他。

“你、你要進去嗎?”路呦呦咽了咽口水。

“嗯,今晚有樂隊演出。”

盛秋艾也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他早該想到路呦呦應該不會喜歡這些,帶他來酒吧不如陪他去上甜點烹飪班。

“那我要去!”

小夫諸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一把攥住盛秋艾的運動服袖子。

“我、我成年了!我可以的!我……我還帶了身份證!”

言外之意,夫諸崽我今天要喝大酒!

盛秋艾看著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身份證我看看。”

路呦呦剛要掏,忽然想到什麽,一把捂住小口袋,“不、不行!不給你看!”

他的身份證照片拍得太傻了,媽媽看了都說傻的那種。QAQ

盛秋艾挑眉,反正兩杯酒下去他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不對,看路呦呦這小樣兒,半杯不能再多了。

“跟住我,丟了可不管。”

盛秋艾帶上口罩,隨手抽出幾張粉票票遞給門童,領著路呦呦進了酒吧。

門一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瞬間襲來,音浪太強差點把小夫諸撞到地上。

“別走散。”

盛秋艾把手腕上的小手往下帶了一下,狀似無意地與路呦呦十指相扣。

斑駁陸離的燈光下,兩妖都悄悄紅了臉。

路呦呦以為盛秋艾會帶他去蹦迪,結果盛秋艾拉著他的手,直接進了後台。

酒吧後台都是休息室和廚房倉庫之類,比較安靜。推開一扇門時,路呦呦看到上麵貼了一張紙,黑紅底色,好像是一個樂隊的海報。

這是一個四妖樂隊,主唱的臉被打了馬賽克,身後用塗鴉感的線條畫出了一對黑色雙翼。

就算看不清臉,路呦呦也一眼認出了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