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被罰關禁閉三天。
懲罰不重,楚芷笙卻很揪心。
“傻妹妹,你怎麽又來了……”楚沐笙無奈地望著執著地給她送來她愛吃的糕點的楚芷笙。
“阿姐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楚芷笙將紙鋪開遞給楚沐笙,仿佛並沒有聽見剛剛的話。
楚沐笙撚起一塊塞到楚芷笙嘴裏。
“阿姐怎麽告訴你的?若是被爹看到了,會連累你的。”
楚芷笙搖搖頭,嘴巴裏塞的鼓鼓的,撐起了圓圓的臉頰,原本黯淡的眼眸裏忽然有了些光芒,模樣很是天真可愛。
“阿姐是芷兒唯一的姐姐,也永遠是芷兒最信任的人。”
楚沐笙撫了撫比自己矮一個頭的楚芷笙的額頂。
“芷兒也是阿姐唯一的妹妹,以後可要記得,別再讓娘親擔心了。”
亭台。
“五妹的琴聲倒是悅耳動聽,二哥大老遠都能被你吸引過來。”
楚府二少爺楚睿與大小姐楚鮪一般,皆是儒雅翩翩的性子。
“二哥謬讚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二哥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沒什麽事二哥就不能來看看五妹嗎?”楚睿一襲藍衣,手中握著折扇,在她麵前悠然坐下。
楚沐笙微微一笑,停止了撫琴與楚睿麵對麵坐下。
“實則今日午好墨府的墨夫人就要來楚府拜訪了,她與五娘乃是舊識,你鮪兒姐特意讓我傳個話讓你和六妹好好陪著五娘。”
楚沐笙茫然地眨了眨眼,娘親還有故友?可真是件稀奇事。
隨口應下,楚沐笙回院子裏閑坐了會,想起院子裏的那顆櫻樹是該澆水了,便繞著樹根仔細澆灌了一番。
時正春季,最適宜的季節。
粉色的櫻花花瓣紛紛揚揚飄落下來,有幾片落在她的肩膀上,長發上,楚沐笙也不管,仰著頭凝望樹頂,陽光被近乎透明的花瓣和茂密的樹葉分割成細碎的影子,此刻還能看到一點悠遠的天際。
一隻手忽然附上了她披散的墨發,輕輕拎下一片粉色花瓣。
楚沐笙回頭,抬眼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對方一身還算簡單樸素的青色衣袍,容貌清而俊,長發就這麽隨意地披散在身後。
即使是這麽隨性的打扮,亦擋不住他的冷冽深沉氣質。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楚沐笙看的有些發愣。
她自以為她見過的最好看的少年是楚陌塵。
四分清秀,三分邪魅,三分俊朗。
但是眼前的少年似乎更勝一籌。
他不用刻意,便足以吸引她的目光匯聚一處。
初次見麵,她是主,他是賓。
“姑娘發上沾了花瓣,臣下方才是不是有些魯莽了?”
“敢問公子姓名?”楚沐笙接過花瓣柔柔地笑。
“臣下墨子淵,幸會姑娘。”
楚沐笙微愣,她還知道點墨府的情況,長子便是名子淵。
“楚府五小姐楚沐笙多謝公子提醒,今日公子來楚府造訪,照顧不周多有擔待。”
“姑娘不必多禮,叫我子淵便可。”
仿佛前世既定的緣分殘留下來的未了的餘情。
對於你的名字,在初識之時就已朗朗上口。
那麽可不可以輕喚一聲。
“子淵……哥哥。”
忽的一陣和風吹來,吹下一樹落櫻如雪。
楚沐笙望見墨子淵此刻的衣袍上沾滿了粉白的花瓣,忍俊不禁。
“子淵哥哥這會兒可煞是好看。”
墨子淵勾唇輕笑,拍了拍衣袖上的花瓣拉著楚沐笙離開樹下。
楚沐笙猝不及防地便被墨子淵攬住,發上的花瓣盡數落下,一陣清香慢慢消散。
楚沐笙晃了晃腦袋,被墨子淵按住頭頂。
“沐兒妹妹若是再站在樹下就要變成花人了。”少有的戲謔語氣惹得楚沐笙兩頰浮起淡淡的紅暈,向後退開一步保持距離。
“阿淵?”
墨夫人尋來,墨子淵愣了愣回到了娘親身邊。
“哎呀,這是沐兒吧,好久不見了。”墨夫人撫了撫楚沐笙的臉頰,帶著銀鈴般的慈祥笑聲。
“你剛剛出生的時候我也來過楚府,不過那會兒你應該不記得……”
“阿淵……你可要好好照顧沐兒哦。”
墨子淵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狡黠,隨即點了點頭,拉著楚沐笙躍上了牆頭。
楚沐笙毫無防備,好不容易保持了平衡,入目便是櫻樹的樹冠。
在這個角度,整棵從上到下樹一覽無餘。
一片粉色的世界。
墨子淵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跟她說:“看見了吧,賞花要這樣看。”
上空的風更大更清爽,吹動墨子淵的寬鬆的衣袍與垂下的墨色長發,露出少年纖瘦的身軀和略有棱角的臉龐。
此刻楚沐笙的眼中全然沒有了櫻樹的一分半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