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裏逃生是什麽感覺?

楚芷笙算是體會到了一次。

楚雲舒再三囑咐她,不能把她的存在告知其他人。

楚芷笙搖了搖頭,這個楚府裏的秘密到底還有多少?

既然是姐弟,為什麽楚雲舒的身份被故意隱藏?

“阿妹?有心事?”

楚沐笙正拿著梳子在為楚芷笙梳頭發。

楚芷笙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

“阿姐,這個世上,真的有平等一說嗎?”

楚沐笙坐到她旁邊凝視了她一番。

“阿妹,你是不是碰到了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孩,叫雲舒。”

“阿姐怎麽知道?”楚芷笙沒來由地緊張。

“那日我落水,是她救了我,她的身上有股奇特的藥香,我在你的身上,也聞到了一次。”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姐姐啊。”楚芷笙苦笑。

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纖瘦卻一身傲氣的女子。

活的卑微,卻生的偉岸。

“阿姐,有些事情即使是阿姐我也不能明說,隻能勸告阿姐一句,離大哥越遠越好。”

楚沐笙為楚芷笙梳好頭發,轉身走了幾步。

記憶回轉到她唯一一次見到楚陌塵的時候。

那日大雨滂沱,她因為沒有及時到場迎客被楚赫罰著跪了一個下午。

就是在這個時候。

就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

楚陌塵撐著傘從她身邊經過。

第一眼看到楚陌塵的時候,楚沐笙還不確定這是誰。

直到看到他腰間垂下的玉牌。

那個大大的“陌”字。

楚沐笙撫了撫自己被雨水浸濕的頭發。

像他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會怎麽看她呢?

楚陌塵突然在她麵前停住,因為他撐著的傘的緣故,楚沐笙也能避一會雨。

他望著她白皙的小臉和滿臉的雨珠,沉默不語。

楚沐笙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麽。

楚陌塵凝視著她那雙眼睛發愣。

這是阿姐的眼睛。

明亮,深邃,好像天空邊際的煙雨蒙蒙。

縱使是他也不曾想過。

這個世界上有兩個人,擁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想到楚雲舒這些年過的日子,他的眼神突然黯淡,光芒泯滅。

可楚沐笙最起碼還有五小姐的名號。

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在響亮的雨聲之中,楚沐笙聽見了他說的那段話。

當時她隻以為,他是在嘲諷。

楚沐笙轉過身望著帶著好奇目光的楚芷笙,忽然急急地跑進了洛婉瑤的臥室。

“沐兒?”洛婉瑤有些驚訝,這麽晚了按理來說自己女兒不該來這的。

“娘,你能告訴我真相嗎?”楚沐笙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染上了昏黃的燈光。

“什麽真相?”

“你為何會嫁到這裏的真相。”

“這等陳年舊事,何必重提呢?去睡吧。”

“可是娘,他們說是你纏著爹讓爹娶你的,我不信。”

“娘,你在這裏受了那麽多委屈,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澄清真相嗎?”楚沐笙拉著洛婉瑤的袖子,不甘地望著她。

“沐兒,真相恰恰相反,我並非自願。”

洛婉瑤鬆開了楚沐笙拉著她袖子的手。

“也罷也罷,告訴你這些雖說早了點,但也算能警示你。”

洛家是個小戶人家。

雖然沒有達官貴人那麽富裕,但也比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好的多。

這要歸功於洛婉瑤的父親做了個小官。

洛婉瑤跟著母親學了一手製衣技巧,在母親的小店裏幫忙照顧生意。

她與楚赫相識很早。

那時候的楚家是個商家。

楚家與洛家的位置處於斜對麵,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楚家每逢要製新衣的時候就會來照顧洛家的生意。

洛婉瑤就是因為偶然一次幫楚赫量製衣服,兩人才得以相識。

兩人一起渡過了無數年華,要說感情,似輕不輕,似重不重。

不過是兩個同樣孤獨的人習慣了對方的陪伴罷了。

不過是一同看過十幾年的花開花落,一同遙望過十幾年的煙火。

後來楚赫因為洛婉瑤的父親的提拔,偶然一次收到了皇上的賞識,才有了官位。

楚赫的父母都去世的早,楚赫當上官員之後便是孤身一人。

那段日子,是洛婉瑤陪著他度過的。

後來楚赫越來越受皇上的讚賞,官位一步步往上升,楚赫也搬離了原來的住宅。

臨走的時候,楚赫許下承諾,一定會回來帶走洛婉瑤。

但是自那以後,洛婉瑤卻再沒見過楚赫。

聽聞他在城裏越發富裕,皇上還把一位將軍的女兒賜婚給他。

洛婉瑤本是不在意,直到那個小小的鎮子突然爆發了瘟疫,她的父母都染上了重病,望著鎮子裏的死亡氣息越發濃烈,洛婉瑤隻能選擇進城找楚赫尋求幫助。

隻可惜她剛剛找到楚赫,就聽說那個鎮子已經被封鎖,回天無力。

她難過地掉眼淚,楚赫無奈,隻能盡力安撫了她許久,給了她一些銀兩讓她先找個旅館住下。

而好巧不巧地這一幕正正好被當時已經嫁入楚府的大夫人看見了。

大夫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洛婉瑤趕出了楚府,為此還大鬧了一場。

如此,洛婉瑤身為楚赫青梅竹馬的身份徹底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