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一旁的公公響亮的聲音響起。
三皇子悄悄按住了楚沐笙的手腕,阻止了她想要神不知鬼不覺退場的意圖。
楚沐笙的手腕被壓的有些疼,主要原因自然是因為她的掙紮。
容長卿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淡笑,時不時扶一把因為蓋著蓋頭行動不便的新娘,這等恩愛的舉動引起了在座的竊竊私語。
楚沐笙一直保持著高度緊張的神色望著高高在上的楚芷笙。
但是她再怎麽看,也絲毫看不出楚芷笙有什麽異常。
那塊方才微露出來的玉佩也被重新掩蓋,一定要說的話,她的臉上似乎就隻有……欣慰?
楚沐笙身為姐姐,當然知道那隻是一副麵具。
楚芷笙的決心下的越是狠,她的演技也就越高超。
就像當初偶爾闖進楚陌塵的地下室看到木偶堂的秘密的時候她所表現出來的反應。
楚沐笙皺著眉望著三皇子,對方還是紋絲不動。
忽然一隻手擦過她的背脊。
楚沐笙一愣,隨即回頭,那是一個很普通的侍女,見她回頭立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太匆忙了。”
“沒事沒事。”楚沐笙壓抑住眼底的波動,那聲音分明是江枳兒。
她今天來到這的目的……
楚沐笙心裏不詳的預感越發強盛。
楚芷笙受楚陌塵的利用,走到今天的皇後之位。
看起來是個很有利用價值的棋子,可是如果楚陌塵覺得自己掌控不了這枚棋子了肯定會殺了這個憂患。
“二拜高堂。”
楚沐笙看著楚芷笙臉上的微笑越發燦爛,自己的手還移不開。
這次真的沒辦法了嗎……
“翠兒,娘娘有事喚你。”江枳兒又飄了回來,低著頭在她耳邊低喃,聲音小到隻有三皇子和她兩個人聽得見。
楚沐笙借機趕緊起身,隨著江枳兒離開。
“你來這裏是有什麽目的。”楚沐笙跟著江枳兒來到了別院的角落。
江枳兒慢慢揭下自己臉上的人皮麵具,楚沐笙下意識就想離開。
轉過身露出一個輕柔的微笑。
“沐姐姐現在已經知道我是死傀了吧。”
如果她還打算回到會場,絕對不會把麵具拿下來。
楚沐笙後退一步,感到腳底滿是沙石。
江枳兒的身份絕對不僅僅是一個死傀。
“沐姐姐,我好不容易把你帶出來,你怎麽……還想走呢。”
江枳兒指尖的銀針朝著楚沐笙飛來,楚沐笙避開了兩根卻被第三根紮到,她靠著牆站穩,這種細針很容易被眼睛忽略,稍微一不小心就躲不開,這也表明了江枳兒運用銀針的嫻熟程度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江枳兒,你到底瞞了我多少秘密?”楚沐笙感受到小腿上傳來的酸痛感,憋了一口氣忍著。
“沐姐姐猜到了多少呢?”江枳兒拔出銀色發簪,尾端的鈴鐺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沐笙彎著腰,指尖觸到銀針,轉手反握住針柄。
“你一直在害我師兄吧。”
江枳兒讚同地點點頭,一步步靠近楚沐笙。
“你師兄的確是個麻煩的角色,不過要威脅你也挺方便的。”
“為什麽?你一直在演戲,在我師姐麵前演,在我麵前演,在我妹妹麵前演。”
楚沐笙的一隻小腿越來越無力,她不得不轉移重心。
“沒有一個人看得到真實的你,當初你把顧言哲帶進城裏,其實就是加快我妹妹進宮的速度,好讓我來不及製止。我身邊的人都在你編織的網裏,你沒有想到樂府會看上我妹妹,所以你把鄒楠推到我妹妹身邊,我想她大概是除了洛吟卿以外唯一知道你過去的人,如果讓她和我妹妹發展好關係,你的身份很可能會暴露。”楚沐笙感覺到了一陣眩暈,支撐的手也開始失力。
楚沐笙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暈過去。
江枳兒托起楚沐笙的下巴,睫毛微微顫動,眼神似暗似明,銀色的發簪劃過脖頸。
她似乎被楚沐笙勾起了興趣,指尖摩挲著楚沐笙的下巴。
“繼續說。”
“對你而言人命到底是什麽,江枳兒,我從來沒想到你是城府最深的那個人,你甚至可以不動聲色地守了一個人翁那麽久,但是沒有你在懸崖上給我紮的一針我死的可能性就會大很多,你到底是幫誰的?”
江枳兒的銀簪慢慢紮進楚沐笙的脖頸,與此同時,楚沐笙握著的銀針也紮進了江枳兒的腹部。
江枳兒滿不在乎地拿掉銀針。
“沐姐姐,你這點小把戲對我來說毫無用處,先不說我是死傀之身,再者這是我自己的銀針,你覺得,對我有用嗎?”
楚沐笙隻覺得頭暈目眩,脖子傳來蝕骨的疼,還沒聽完江枳兒的話她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