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件從未後悔的事情,這件事情叫愛你。

我有一件曾感恩命運的事情,這件事情叫遇見你。

我背負著庶女的恥辱,你背負著長子的責任。

我們的故事,或許從開場就看到了結尾。

此生願以鮮血為祭,血肉為引,下輩子,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一起,共度餘生。

可惜我來不及告訴你,你的名字一直是我心髒裏的血液來源。

斷頭台。

“不要臉的妖婦……”

“罪有應得,真是活該……”

“羞恥之心都沒有,呸……”

……

街道上滿滿的怒罵聲,被困在囚車中間的楚芷笙隻是充耳不聞。

走到這一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雞蛋和菜葉不斷向她砸來,楚芷笙沒辦法躲避,隻能盡力避開,身上的囚服混雜了各式各樣的菜葉和雞蛋黃,還有之前在牢獄裏蹭到的塵土,此刻的她比當初在楚府的時候還要狼狽,但是楚芷笙卻覺得釋然。

得不到自己所愛之人的回答,麵對死亡她也覺得無所謂了。

“時辰已到,行刑。”

“孽子,你跟許家大小姐許懿安的婚禮還沒完,你就想走?”

“你知不知道這是公然抗旨?”容大人此刻氣成了豬肝色。

容長卿跪在大堂上,膝蓋已經磨到流血,染紅了藏青色的長袍,但他還是沒有絲毫動容的意思。

“是兒不孝,對不起容家,對不起列祖列宗,長卿自願從容家除名。”

“你這個孽子,來人,給我上家法!”

“如果我挨完了三十大板,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容長卿背上重重落下一板子,幾乎要把肋骨打斷,但他硬是一聲不吭。

“你先有本事挨完板子再說。”容大人哼了一聲,高聲吩咐手下不要留情。

容長卿慢慢閉了眼,腦海裏燃燒的是這八年來的回憶。

得知楚府一夜之間變成灰燼的那一刻,他就心如死灰,容家的勢力不大,他身為長子,從小就被嚴格要求,生來就是聯姻的存在。

因為他是長子,所以注定沒辦法觸碰愛情。

這八年來,他努力學習,提升自己管理家族事務的能力,就是為了能讓爹多看自己一眼,能聽一聽自己的想法。

楚芷笙被禁足八年,他又何嚐不是。

八年來除了必要的宴席,他幾乎沒有自己的自由,每日除了學習還是學習。

這樣忙碌起來也好,這樣,他就可以少一點想到心裏的那個姑娘。

那個承載了他的希翼和未來的姑娘,越來越沉重。

“八年以後,我便娶你為妻,可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被他反複回憶了無數遍。

那日初雪來臨,寒氣越發逼人。

雪花紛紛揚揚如細細雨絲落下,柔和卻刺骨。

“卿兒,你一定要負起你身為長子的責任,把我們容家的基業撐起來。”

娘親在死前還惦記著這個容府。

“娘,我知道了……”容長卿跪在娘親床前,手緊緊捂著母親越發冰涼的手。

“你……你要向娘保證,你一定能做到這些……”臉色慘白的夫人咳出一口血。

容長卿沒辦法違背隻剩一口氣吊著的娘親,隻能在床前發了誓言,將一生的心血都壓在容府上,絕不做不利於容家的事情。

他知道什麽是不利於容家的事情,娶楚芷笙為妻就是最嚴重的一件。

然而楚府的案子鬧的那麽嚴重, 即使是娶她為妾,也不簡單。

容長卿隻能壓下八年的苦悶,每天忙前忙後忙到沒時間來管瑣事,借此麻痹自己的內心,把感情強行壓製。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負的東西很沉重,沉重到把心底的愛情壓垮。

隻是再怎麽掩飾,紙也是保不住火的。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失蹤了良久的楚芷笙,一回來就進了宮。

後宮是個什麽地方,他不會不知道,當然不能放任她這麽折騰自己,隻是每一次求見的時候,都被侍女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回拒,後來甚至不進去通報一聲,明擺著告訴他下次別來了。

若是她真的對皇上有感情,容長卿當然願意放手,隻是他怎麽不知道她進宮的目的不單純,況且她從來不是貪戀榮華富貴的女子,宮裏的金銀珠寶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無奈之下,他隻能去拜見當朝攝政王墨子淵,聽聞他與楚沐笙是青梅竹馬,或許會知道更多。

但是事態的演變一直讓他防不甚防,楚芷笙一步步爬上去,直到成為了一國皇後。

容長卿知道自己跟她的距離已經是天地之間,因為一直沒看到那對雙跳脫,他隻能自我欺騙。

“或許是她忘記了,也不在乎那段陰暗的過去了。”

“或許宮裏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或許這樣也是一種解脫。”

既然如此,自己放手似乎可以了。

在楚芷笙親自給他指點賜婚對象的時候,容長卿已經決定放棄了。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其他路可以退步。

除了冷漠還是冷漠,如果這就是那個姑娘想要的結局。

但是變故越來越多,琴音響起的刹那,容長卿才明白自己徹頭徹尾地錯了。

我這一生,隻犯過一個大錯,錯的通透,錯的無可挽回。

這個錯誤的名字,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