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是在對承影劍的劍氣感知下醒過來的。

醒過來的時候墨子淵少見地趴在她身邊睡著了,指尖抵著她的指尖。

楚沐笙抱著承影劍坐起身,她還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麽弱的人。

這麽一折騰,硬生生是暈了兩次。

不應該啊。

墨子淵緩緩抬起頭,看見楚沐笙抱著劍身一臉茫然,頓時了然。

“人劍合一,你現在的狀態就是離了劍靈的狀態。”

楚沐笙皺眉。

說起來先前原主一直是以死靈的狀態附在自己身上,出不去,陰氣也越來越重,加上承影劍的煞氣,她經常受連累。

掉下懸崖的時候死靈消散了,應該是原主為她擋了一命,再加上出事的時候承影劍不在她身邊,所以她跟承影劍劍靈的感應減弱了很多,也有可能是因為承影劍認為它的主人死了,所以刻意在削弱自己的力量。

楚沐笙咬破了指尖將血液滴在劍柄上的影字上,劍身明晃晃地開始興奮。

靈劍認魂不認軀殼,也難怪她最近死氣沉沉,渾身都沒什麽力氣。

“我妹妹呢?”顧不上考慮江枳兒,楚沐笙死死抓住了墨子淵的袖子。

墨子淵歎了口氣,早知道結局避不開。

“我不想騙你,也騙不了你,楚芷笙已經被斬首了。”

楚沐笙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果然,她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就像幼時一樣,自己什麽能力都沒有,救不了娘親,也救不了妹妹。

現在她在山上待了八年,結果還是重蹈覆轍。

楚沐笙用手壓著穴位,強行製止自己的情緒泛濫。

也罷,這是楚芷笙自己釀造的苦果,到底還是她自己來承受。

“我也是個罪人。”楚沐笙的目光一寸一寸移到墨子淵麵前。

墨子淵緊皺著眉,將楚沐笙攔在自己懷裏。

“不要說些有的沒的。”

“我也曾屠宰生靈,也曾讓無辜的人為了我付出生命。”楚沐笙不顧墨子淵的警告,目光灼灼,帶著深刻的惆悵。

“所以,墨子淵,別再喜歡我了。”

別再喜歡一個沒有未來的人。

楚芷笙的結局,就是我的結局。

遲早有一天,我也會淪落到這般淒涼的地步,被眾人怒罵。

“不可能。”墨子淵將她摟的越來越緊,手臂箍著她的肩膀,骨頭碰骨頭,痛楚卻絲毫沒有影響楚沐笙的思維。

“我想去玖香閣看看師姐。”楚沐笙也不掙紮,隻是把承影劍抱得越來越緊。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多危險嗎?”墨子淵氣不打一處來。

“正因為我現在的處境我才一定要去,難不成一輩子藏在墨府嗎?”

“可以,我不介意。”墨子淵的眼神徹底失去了溫度。

“墨子淵。”楚沐笙拍了拍他的肩背,他要是再收緊她的肋骨就要疼死了。

“你冷靜一點,我們倆之間,注定沒有結局的,你騙的了你自己騙不了我,你騙得了我你能騙過天下人嗎?”

從一開始,他們的相逢,就是個死局。

“你知道那日你的棋子為什麽會輸給我嗎?因為你太在乎了,你太在乎那顆被你放在中間的棋子,你舍不下它,所以你沒辦法阻止我在它周邊悄悄布局。”

“別說了。你要去就去,不過若是出了什麽事,就算屍體不全我也會把你拖回來。”墨子淵放開楚沐笙,恢複了以往冷冰冰的語氣。

你的身份很高很重,我注定會成為你的軟肋。

楚沐笙試了試拔出含光劍。

當初她年幼,修為不夠,沒把法同時控製兩把劍。

所以含光劍的力量一直被封印。

但是現在,不能再這麽縮頭縮尾。

卜算閣。

洛吟卿猛地起身。

江枳兒正昏昏欲睡,一下子被洛吟卿嚇醒了,腦袋還有點暈乎乎。

雖然楚沐笙的那針對她沒有什麽大的損害,但因為楚沐笙的力道,多多少少還是受了點毒的影響。

“怎麽了?”

江枳兒還從來沒有看見過洛吟卿這麽猝不及防的時候。

這個少年一直深不可測,無論是卜算閣的心算之術還是武力,都比她高出一截。

洛吟卿臉色沉了沉。

“承影劍要現世了。”

“承影劍?”江枳兒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莫非,楚沐笙恢複記憶了?

“之前你說,卜算閣的占卜算不到楚沐笙的命盤是嗎?”洛吟卿快速翻閱著麵前的案卷。

“不是算不到命盤。”江枳兒搖了搖頭。

隻要真實存在著一個人,那麽就有對應的命盤,隻要命盤存在,就不可能算不到。

“算是算到了,隻不過,早就停止了。”江枳兒抬眸剛好對上洛吟卿的不可思議的目光。

怎麽可能?明明沒有死的人,命盤卻早就停止了?

“而且,我看過結果,停止的時間,剛好是楚府被火燒的那一夜。”江枳兒輕歎了一聲合上麵前的竹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