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麽知道自己還存在於世間?
楚沐笙將一隻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張開五指感受著四周流動的風。
承影劍的劍氣隱隱散在上方,讓楚沐笙感到格外舒服。
還真是奇怪啊,靠著戾氣滋養的靈魂。
所謂反噬,不過是被劍靈霸占了心智,但是她這種天生適合戾氣的體質,被反噬真的痛苦嗎?
答案是否定的,被反噬並不痛苦,痛苦的是自己要努力搶回身體和心智的主控權,痛苦的是同原本屬於自己的戾氣爭鬥。
就像把屬於自己的心髒移出體內一般。
楚沐笙呼出一口氣,翻了個身將承影劍抱在懷裏進入了睡眠。
“找到人了……”
“沒錯,就是他們,速戰速決。”
殺氣湧出的那一瞬間,楚沐笙就感受到了同類的心跳。
承影劍出鞘,楚沐笙躍上枝頭,看到不遠處閃過的幾個黑影。
一支銳利的箭從葉片中射出,直直命中目標。
楚沐笙揚起一抹微笑。
看來那個叫沈瑜的人,反應還可以。
既然被發現了,楚沐笙也就趁著他們注意力全在下方的時候從上方突破。
幾個人措手不及,沒想到對方的戰鬥力這麽高。
楚沐笙踩在沈瑜射出的一支箭上,一個轉身踢走了一個人,然後順勢用腳尖勾起那人的腰向著要朝她衝過來的人甩去。
伸手一揮一勾一刺一壓,一個人就被她困在樹邊。
那位殺手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世間最精妙的劍術並非一定是以置人於死地為直接目的展開的。
沈瑜起身站在楚沐笙身後看了看四周,確定暫時沒什麽事了再過去幫著逼問。
“看來你被跟蹤了呢。”
楚沐笙露出一個並不是很和善的笑容。
她在沈瑜接觸到那個人之前就取了那人的性命。
沈瑜看似惱火地踢了那人一腳,再對上楚沐笙似乎直射她心底的目光。
“你怎麽知道我被跟蹤了?他說的?”
楚沐笙不語,隻是拉著她來到身前的草叢。
草叢的地麵還有腳印,很多枝葉有被折損的痕跡。
“很明顯他們曾經在這裏潛伏過,方向正對著我們,有一段時間是尾隨我們行動,而且……”
楚沐笙取下枝條上的一小團白布。
“而且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
楚沐笙半閉著眼,似在看沈瑜又不似在看沈瑜。
“沐兒姑娘莫不是懷疑,我就是通風報信的人?”
沈瑜斜斜站著,全然沒有女子的柔氣,長長的柔軟的藍色發帶被身後吹來的風揚起,在她眼前浮動,好似遮住了她眼底的光彩。
楚沐笙既沒否認也沒承認,要是沈瑜真的是那個人,未免太傻,但是如果她是,又未免太聰明。
楚沐笙扔掉了手裏的白色布條,轉頭。
譚芊韻還是沒有醒來。
楚沐笙抹了把汗,有些擔心師姐到了北國該怎麽辦。
調香調毒的人能帶的東西有限,雖然莫邪和幹將綁定了但是總有離開易蕭宸的時候。
楚沐笙知道譚芊韻隻是因為放心自己絕不會讓她受到傷害所以睡的這麽沉,還是不免有些懷疑譚芊韻的自保能力。
輕歎了口氣,轉悠了一圈卻沒看見易蕭宸。
“你家大人呢?”
沈瑜也很茫然,她好像醒來的時候就沒看到易大人了。
楚沐笙覺得有些不對勁,縱身快步沿著那些人留下的腳步追尋。
第一次看到易蕭宸獨自一人放開了大開殺戒的樣子,楚沐笙還是有些驚訝。
那個平日裏嘻嘻哈哈貪吃貪玩不幹正事自由散漫的男子如今滿身煞氣,揮劍幹脆利落,行動敏捷,動作快到連楚沐笙都覺得有些自愧不如。
跟楚沐笙的作風相類似,易蕭宸也是照著人體最致命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最多兩刀就讓對手下黃泉。
剛想走近,幹將劍就擦過了楚沐笙的脖子。
楚沐笙趕忙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很無辜。
易蕭宸袖口染了血跡,收回劍,很嫌棄地在擦拭。
楚沐笙看不下去,帶著易蕭宸來到不遠處的小河邊,將他的袖子浸入清水裏,為了盡量避免整個袖子都濕了,楚沐笙隻能小幅度地搓著血跡。
要完完全全洗掉當然不可能,最多隻是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易蕭宸順帶著洗了洗幹將劍,劍身明晃晃的印出清水的痕跡。
沈瑜跟在楚沐笙身後,隔了好一段時間才跑過來,她說到底還是沒有楚沐笙那麽好的功底,速度差了一大截。
“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他們了?”
“嗯。看見沈瑜這麽順利地找到我們的時候就發現了。”
易蕭宸的答話成功堵住了沈瑜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