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去哪了,害得我好找。”譚芊韻靠在牆角休息了一會,見了楚沐笙就開始責怪。

楚沐笙抽了抽嘴角,當初在師門裏的脾氣現在還是沒改過來啊。

雖然譚仟籬是師兄,但是實際上譚芊韻和他誰大誰小至今還是個未解的迷。

譚芊韻和譚仟籬都是孤兒,有意識開始就不知道父母是誰,在哪裏,一直在街頭流浪,乞討為生,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更不用說具體確切的出生日期了。

所以實際上隻有楚沐笙的身份在整個師門裏是最小的。

“沐兒,你今天怎麽又回來的那麽晚?再晚一些你今天就別吃晚飯了。”

所以師姐在師門的時候時常責怪她這裏不好那裏不好。

這大概也是楚沐笙雖然在師門待了八年但是至今還是沒有把師門當作自己的家的一個原因。

楚府從一開始就不是楚沐笙的家,師門亦不是。

她不過是個中途插進去的人,不論是在哪個地方都顯得格格不入。

八年來的生活把楚沐笙變成了一個總是在外遊**的孤魂野鬼,漸漸融化在漆黑深邃的夜色裏,就如同手裏的承影劍一般,一生為影,依附黑暗和陰影。

整個師門,也許隻有譚仟籬對楚沐笙的感情最為真摯,但是這麽沉重的感情,楚沐笙沒辦法接受。

”沒事,遇見了一個不熟悉的故人。“

譚芊韻一臉茫然,轉頭望向易蕭宸。

易蕭宸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見楚沐笙回來了就帶著譚芊韻繼續趕路。

“易蕭宸,我們還要走多久?”

楚沐笙撥開葉片,卻發現前麵沾著一大片蜘蛛網,有些難辦地將撥開的葉片合上去。

“易大人……”

一個雌雄莫辨的人從旁邊的草叢裏鑽出來。

“易大人可算回來了。”

眼前人的長相不得不說和易蕭宸有些相似,都是白皙如紙的膚色,長發束成高高的馬尾,藍色的發帶比頭發還長,垂到腰際,手裏拿著一把弓箭,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短衫和長袍,看上去像是經驗豐富的獵人。

易蕭宸鬆了口氣,向身後發愣的譚芊韻解釋。

“這是沈瑜,在北國曾經是我的隨從。”

但是話還沒說完整,譚芊韻就撲了過去,捧著沈瑜的臉。

“姐姐最喜歡你這種長得可愛的男子了。”

楚沐笙在一旁捏了把汗,猶豫著上前拉開師姐。

“那個……很明顯她是個女子。”

沈瑜在被譚芊韻觸碰的時候微微驚嚇,反應極為迅速地向後退了一步,但是在看到譚芊韻絕美無雙的麵容的時候停住了步伐,轉眼看到她腰間的莫邪劍。

“見過嫂子。”

楚沐笙待在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個人快要變成一尊石像。

易蕭宸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拉過沈瑜的領子,低聲告訴她喊錯稱呼了。

沈瑜起身切了一聲,背依靠在樹幹上,一隻腳的腳尖抵著樹下的泥土。

“易大人,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少廢話,北國最近怎麽樣了。”

沈瑜冷靜下來,額前的長發垂落,半遮著她純亮的眸子。

“北國很不好,最近一直鬧內戰,朝廷上的人爭的不可開交,易大人你走了以後更是鬧起了軒然大波。”

“易大人……你這次回去,可是凶多吉少。”

少女幽暗的眸子一閃而過,那一瞬間的感覺讓楚沐笙仿佛見到了洛吟卿。

易蕭宸這時候還拿著扇子緩緩扇著,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楚沐笙知道他自有打算,不然白當了墨子淵那麽久的書童。

“還有一件事……”

沈瑜皺起眉,似乎很難啟齒。

“自易大人走了以後,朝中攝政王的位置雖然有人代辦,但是始終沒有立下正式的那個人接替你。”

易蕭宸臉色一沉,不祥的預兆。

這更加確定了當初他僥幸逃走以後他們是知道自己還沒有死透的。

“沐兒……”

易蕭宸轉眸望著楚沐笙,眼底晦暗不明。

“怎麽……了?”

“你對你的醫術有信心嗎?”

“嗯……”

“那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沈瑜驚奇地轉過頭正視楚沐笙,看到那雙如同深淵又仿佛海麵的眸子的時候震驚了一下。

“你,會醫術?”

“嗯,我身上的盅就是她解開的。”易蕭宸直接替楚沐笙回答。

“在下幸識沐姑娘,跟在易大人身邊,每天過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還望沐姑娘做好準備。”

沈瑜寬心了許多,露出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容,更加雌雄難辨。